“绝密档案外泄?”陈岩在电话里怒吼,“谁给他们的卷宗!”
“这得问他们了。是一封匿名邮件。”高育良把那杯凉透的龙井茶端起来,“不过,他们拿到的卷宗是残缺的。我三天前亲手交给你,有你亲笔签名的那份自查报告,他们没拿到。所以他们大老远跑来,要在全国网友面前,定我一个包庇涉黑干部的死罪。”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陈岩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愤怒,“那份报告我亲自批示,锁在督导组的保密柜里!有人在利用信息差,故意干扰办案程序,企图操纵舆论!”
胖摄影师的手一抖,摄像机直接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框记者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转身就往门外挤。
“让一让!我们要回去核实线索!”他推着前面的女记者。
“站住。”高育良放下茶杯。
吴秘书几步跨到门口,一把将实木门关上,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陈组长。”高育良对着手机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舆论风波了。这是有组织、有预谋地窃取国家机密,企图用外省媒体绑架汉东省委。我实名举报,要求督导组立刻介入,调查泄密源头。”
“督导组马上派人过去!”陈岩在电话里下达命令,“通知省公安厅,立刻封锁医院!你们病房里的所有人,在调查清楚之前,一个都不许走!”
电话挂断了。
病房里鸦雀无声。
黑框记者看着挡在门口的吴秘书,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高育良。他双腿发软,靠在墙上。今天这趟浑水,把整个报社都搭进去了。
汉东省委,宣传部办公室。
赵部长盯着电脑屏幕。直播画面里,高育良那句“一个都不许走”清晰地传了出来。
赵部长的手一哆嗦,紫砂保温杯直接翻倒在桌面上。褐色的茶水流过键盘,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他根本顾不上擦水,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按下网信办的号码。
“掐断!马上把所有直播线路给我掐断!”赵部长对着话筒大喊。
“部长,掐不断了!”听筒里传来下属焦急的声音,“热搜前十全被占了!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八百万!现在强行封禁,只会坐实汉东省委在掩盖真相!”
赵部长把话筒重重砸在座机上。
他瘫坐在真皮转椅上,看着屏幕里高育良那张平静的脸。
“这盘棋,彻底下死了。”赵部长喃喃自语。
市郊,隐秘茶楼。
沙瑞金坐在红木茶台前。他手里拿着那部旧款的直板手机,屏幕上播放着病房里的直播画面。
当陈岩在电话里说出“立刻封锁医院”的时候,沙瑞金的手指用力捏紧了手机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