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落在瓷碟上,清脆地弹了一下。
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定住了。
餐厅里的两个保姆同时扭头看过来。
沈漪端牛奶的手终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颤抖——杯壁上溅出几滴白色的液体,落在她粉色裙子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多久了?"
"六到七周。昨晚吴医生验过血,今天去协和做全面检查。"
老太太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漪,再看了看我的肚子。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沈漪脸色剧变的事——
她站起来,绕过长餐桌,走到我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最后视线落在我小腹的位置。
"坐着别动。"她对我说,然后转头对保姆喊了一声,"把燕窝端过来!银耳红枣汤也热一碗!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能饿着!"
保姆小跑着去了厨房。
沈漪的脸白了。
不是吓白的,是气白的。唇色褪得很快,手指攥着杯子边缘,指甲泛红。但她的表情控制得依然很好——嘴角维持着一个温柔的弧度,只有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嘿!妈你看到没!老太太这是站咱这边了!哈哈哈!那个坏娘们儿脸都绿了!妈我跟你说,秦家老太太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子嗣,她比谁都清楚秦三爷的身体状况。你这一肚子崽,比那个沈漪一火车的温柔都好使!】
崽在肚子里乐得直拍巴掌——虽然他还没长出巴掌。
老太太坐回主位,筷子重新拿起来,但没吃,而是盯着沈漪看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先靠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