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现在甚至有点好奇——
他一直以来都想方设法地赶阿斯玛走,从来没有好好回应过阿斯玛,心里想着“这下他总该放弃了吧”“这样总该不理我了吧”,可阿斯玛却始终如一,执着得有些过分。
——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救过这家伙的命?
“别做多余的事。”
换做以前,白夜肯定会说‘你想去就去’,根本不会阻止。
可现在不行,他必须得接任务赚钱。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总之,别太勉强自己。”
“………”
“说实话,我一直很担心你。”阿斯玛放下手中喝着的酒,开口说道。
‘总感觉这家伙又要说些没用的煽情话了?’
白夜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微微眯起眼睛。
他敢肯定,接下来绝对是一堆多愁善感的废话。
“直到真正成为忍者之后我才明白,这一行比想象中要难得多。说白了………我们在忍者学校里学到的,最多只是‘如何战胜敌人’,从来没有教过我们‘如何杀人’。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脑海中想到的就是你。”
没有一件事是容易的,阿斯玛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的场景。
当时他的手抖个不停,犹豫了很久很久。
直到亲手夺走一条生命之后,他才真正明白,杀人这件事,绝不是一句‘战胜敌人’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
这个觉悟,来得早也好,来得晚也罢,终究是来了。
而当时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双手的阿斯玛,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白夜的身影。
“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你从这么早开始,就已经身处那样的地狱里了啊。”
战争带来的、关于杀人的罪恶感,深入骨髓,让他浑身发冷。
在生死关头,年幼的他也曾无数次质问自己,为什么偏偏要经历这些。
不断倒下的同伴,永无止境的战争,敌人临死前的求饶,还有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的恐惧。
在那样的地狱里,阿斯玛时常会听到关于白夜的消息。
听说他在敌人最多的北方战区,听说他在随时可能丧命的最前线,甚至还听说过他屠杀难民的传闻。
阿斯玛是真心在担心白夜。
这份心情,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所以我才会一直放心不下你,现在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