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回到向阳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向阳村的村口聚集了许多村民乘凉,李二从中路过,便是有村民将他拦下来。
“李二,听说你那砖厂又开起来了?”
李二摆摆手,文邹邹的说道:“我哪还有力气开砖厂?是我们村那个方墨,这年轻人开的。”
十里八乡上过学的不多,李二算一个。他身材魁梧,因为烧砖是力气活,所以有着一身腱子肉。但是,他又是个读书人,所以两种气质在他身上极度不容和。
常常有人会认为他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可偏偏很多时候他说话特别柔软,像是个书生。
就上了几天私塾,认得几个字的也叫书生?
“方墨?这个方墨不就是刘家那个女修?他哪来这么多银子?”
“我听说他还开了纺织厂。”
“他还要给你们村子,每一户都修砖瓦房?那你们石头村,岂不是都住上了砖瓦房?”
向阳村的村民,露出羡慕的神色。毕竟,大家都没能力住上砖瓦房,可石头村村民却白得了一间大房子,谁不羡慕?
恨自己不是石头村的人啊!
恨方墨不出生在向阳村啊!
“行了,你们还想这个呢?今儿个我从县衙回来,听到了一个消息,县衙要对清河县户籍人口征人头税了。这次的人头税,每户每人五百钱!”李二说道,“你们还是想想,自己的五百钱该怎么办吧!”
李二摇头晃脑,随即离去。
什么?
人头税?每人五百钱!!!
向阳村的村民,一个个大惊失色,失魂落魄起来。
“每人五百钱,我家三口,岂不是要一两五?”
“那我家,要五两银子啊?”
“这,这往年人头税不过是十钱,今年怎么征收五百钱?朝廷疯了吗?”
“朝廷是要把我们这些老百姓,全部都逼死啊!”
这消息迅速在三个村炸开,村民们立刻沸腾起来。那可是五百钱,有些村民家里连一块铜板都没有,如何能拿出五百钱?
这一夜,向阳村的村民围坐在篝火旁边,一个个脸色难看心情沉重。刘家村的村民,则是聚集在祠堂,昏黄的烛火之下,一个个陷入沉默。而石头村的村民,则全部聚集在纺织厂前面的空地上。
纺织厂已经盖起来了,只不过没有完全盖好。而今,女工都是把料子拿回家中,缝制好了之后再送布料回来。
张华负责纺织厂,多少料子能出多少布,她心里门清。所以,基本上没有女工敢偷料子。
只是,李二带来的消息,让整个石头村的村民,心情无比沉重。
“我们家,要拿出一千五百钱,这上哪整一千五百钱?”张华愁眉苦脸道。
“要不然,咱儿子上学那教习费,先不交了?”季宽说道。
“我们家,今年才吃上一顿饱饭,根本就拿不出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