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窗纸缝隙里漏进来。
苏软眼皮被刺得发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
空的。
她倏地睁开眼。
身侧床榻早已凉透,连一点褶皱都没留下,好像昨夜那个被她当成人形抱枕缠了一整夜的人压根没出现过。
“王爷?”
她撑着床坐起来,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甚至整个客栈都静得出奇,连楼下惯常的喧闹人声都听不见一丝。
不对劲。
苏软心里咯噔一下,胡乱套上那身水绿色棉布裙,头发都来不及拢,赤着脚就跑到门边,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荡荡的。
她屏住呼吸,又轻手轻脚地挪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往下望。
一楼大堂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刀,个个身姿挺拔如松,面无表情地垂首而立,气息收敛得几乎听不见呼吸声。
一派无声的肃杀。
而在这片肃杀的中心,晏沉随意坐在一张黄花梨木圈椅里。
他换了身崭新的玄色暗纹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色虽仍有些失血的苍白,但通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已随着这些亲卫的到来,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端着茶盏,垂眸轻吹着水面浮叶。
卫风单膝跪着,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临安镇内外眼线皆已肃清,回城的路线也已探明,沿途布了暗哨,随时可以动身。”
苏软头皮一麻。
没想到不过一夜,他手下这些人竟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这效率,也太吓人了。
她下意识想缩回房间。
现在下去,岂不是正好撞上他们商议正事?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