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禅寺,闭禅房烛火幽冷。
慧心一身狼狈,衣衫破损,带着满身伤痕,匆匆走入殿内时。
禅房之中,法显端坐蒲团之上,袈裟身披,面容枯槁褶皱,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翳,周身气息阴沉诡谲,毫无佛门高僧的慈悲之相。
察觉到弟子归来,法显缓缓抬眸,浑浊的目光落在慧心身上,语气沉沉:“事情办得如何?她是否惊慌,露出假冒破绽了?”
慧心垂首,神色复杂,如实将栖鸾殿内发生的一切道出。
通晓蛇语、将十七处眼线尽数逼现身、宽宥饶恕了众人、以及蛇涎解毒……
一字一句,毫无隐瞒,将苏清鸢展露的种种,细细道说。
最后,慧心躬身沉声:“主持,她、她绝非凡俗,恐怕是真正的神女……”
话音落下,禅房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一派胡言!”
法显枯瘦的手掌攥紧,指骨泛白,周身戾气暴涨,苍老的面容扭曲变形,眼底迸发出滔天怒火与忌惮。
“不过是个自幼被囚寺中、任人摆布的凡俗废物,一具无根无凭的傀儡,何来神女之说?!”
法显厉声怒斥,声音嘶哑刺耳:
“呼风唤雨,控蛇御兽,不过是旁门左道的障眼法,是蛊惑人心的邪术罢了!”
仙人说了,她不过区区凡胎俗骨。
只是他掌控在手心、用以稳固禅寺地位、牵制帝王、谋取长生气运的棋子,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
一旦让对方坐稳神女之位,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法显胸腔起伏,阴沉沉的眼底杀机毕露:
“些许伎俩,尚可一观,倒是出乎预料。”
“既如此,便由老衲亲自出手。”
他活逾百岁,手握隐秘机缘,背后有神秘仙人撑腰,身怀异术秘丹,岂会惧怕一个半路崛起的假神女。
一旁的慧心静静伫立,看着眼前面目扭曲、戾气缠身、满口恶念的主持。
莫名想起栖鸾殿内,那位悲悯苍生、心怀仁善的白衣神女。
两相对比,强烈的落差直击心底。
他自幼皈依佛门,追随法显多年,从未生出任何私心。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