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怔怔望着与自己拉开距离的墨湮，可他冰凉的手掌依旧牢牢贴在她后颈，让她半点不敢轻举妄动。
墨湮满心疑虑，怎么也想不通。
他的精神力早已狂暴到濒临失控边缘，连他自己都压制不住。
可偏偏是眼前这个半分精神力都没有、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小废雌，竟能瞬间平息他暴走的精神力。
“大、大佬……”
月璃瞧着墨湮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他越是沉默，她心里就越慌，“我就是个没用的小废雌，对您构不成任何威胁，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还有个年幼的弟弟，我要是死了，他就……”
“你跟你弟弟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墨湮语气平淡，抬手摸了下后脑勺，摊开沾着血迹的指尖看向她，“这还不算威胁，那你说说，什么才算威胁？”
不是吧？
月璃脸色瞬间垮掉，差点当场哭出来。
她和弟弟说话时声音那么轻，这大佬居然还能听得见？
这下是真的死定了。
“其实我可以解释的……”月璃弱弱地开口，语气心虚到了极点。
“解释你打算把我卖给毒蝎团，换一个庇护所？”
墨湮松开箍着她后颈的手，身躯微仰倚靠在舱壁上。
机甲下坠时他来不及撤离，本就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再加上刚才的精神力暴动，身体早已撑到极限。
月璃听出他的呼吸比方才粗重，也留意到他沾满血污的脸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他是在硬撑？
月璃想起空间里的物资，或许她可以跟大佬做个交易，来换取一线生机：“大佬，您的伤势很重，我能帮您止血上药，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墨湮抬手摁住还在渗血的伤口，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漫不经心：“你一个靠在废墟捡垃圾活命的废雌，拿什么帮我止血上药？还是想耍花招？”
“不不不，您误会我了，我没想耍花招。”月璃急得连连摆手，可她看得出来，大佬压根不信她。
“你刚才顺着我的脸一路往下摸，还特意在我胸肌、腹肌上转悠了好几圈，我刚惊讶你这小雌性胆子挺大，转头就指使你弟弟砸我的头，自己还动手补刀。”
他抬眼将月璃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眯眼危险地质问：“你心思转得这么快，前后两张脸，让我怎么信你？”
月璃的脸瞬间烧得发烫，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件事明明可以同步进行，她做得不是挺好？
“你与你弟弟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墨湮现在急需一个落脚点养伤，等伤势稳定，再着手联系部下。
“我跟弟弟没有固定住处，就在灰岩谷里打转，今天睡这个山洞，明天睡那个山洞，实在不行就睡在垃圾堆边。”月璃没夸大其词，她穿来十天，别说洗澡，连洗脸都才一两次，再这么下去，身上都要长虱子了。
墨湮沉思片刻，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枚墨玉兽纹玉佩。
月璃看着他递来的玉佩，满脸疑惑：“大佬，您这是要做什么？”
“等毒蝎团的人来了，让你弟弟把这枚玉佩交给他们。就说玉佩是从重伤的高阶兽人身上捋下来的，高阶兽人已经逃走。用这枚玉佩，能换一个安稳的庇护所。”墨湮看得出来，这小废雌对废土星的规矩一无所知。
“把您交给他们岂不是更好？不是，我就是打个比方，您别介意。”月璃急忙圆回话。
“小废雌，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把我卖给毒蝎团，他们就会乖乖兑现承诺？”墨湮哼笑一声，戳破废土星上残酷的生存真相，“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废雌，攥着一个活的高阶兽人这么大的筹码，毒蝎团只会当场杀了你们姐弟，毁尸灭迹以绝后患。”
他看向玉佩，语气冷淡：“这枚高阶兽人的玉佩，足够换个庇护所，又不会让他们动杀心，你和弟弟才能活下去。说不定他们一高兴，还会把你俩纳入毒蝎团。”
“他们请我都不去，毒蝎团里没一个好东西。”月璃说完，小脸又垮了下来。
她没继承原主的记忆，弟弟又年幼，对这里的环境和规矩，一知半解，真不知道哪天，因为犯了什么错，一命呜呼了。
月璃叹息间，低头摸了摸手中的玉佩，又凑到窗户后，认真翻看起来：“这东西一定很值钱，拿到黑市肯定能换好多食物。”
“你要真拿去黑市，没哪个店家敢收。”墨湮瞧见月璃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
“这样啊……”
月璃伤感之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佬哪里是要她的命，分明是真心在帮她和弟弟保命。
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但她从不是白占便宜的人。
“大佬，您不杀我，还帮我，我是有恩必报的人，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墨湮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这小废雌倒是上道，懂知恩图报。
既然她识趣，他也不绕圈子：“等你和弟弟用玉佩换好庇护所，趁深夜没人，再回来把我接过去。我暂时留在这机舱里养伤。”
月璃刚想点头，又想起一件事：“那您的气息，不会被毒蝎团的人探测到吗？”
“我自有办法掩盖气息，你不用担心。”
月璃抿了抿唇，眼前这人明明是她偷袭过的狠角色，却反过来帮她，心里总归有些不踏实。
“您说的话我自然信，我也知道自己就是个无用的废雌，对您没什么用处。可您养伤需要的各种物资，肯定要我来准备。”
月璃见他没吭声，乘胜追击地提议：“不如您给我点能去黑市交易的物品，我让弟弟去换，这样您的伤势也能好得更快，您觉得呢？”
墨湮不会告诉她，留在她身边，是因为她能平复自己的精神暴动。
“您不说话，我就当您答应了。”
月璃一低头，瞧见墨湮左上方躺着一枚戒指，二话不说拿在手里：“这枚戒指看着不错。”
说罢，便要往自己右手食指上戴。
“不要碰……”
墨湮瞳孔一缩，戒指是自己的星环，唯有自己能驾驭，旁人靠近便是死路一条。
但他想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