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一夜未睡。
昨晚填饱肚子后,她本想躺下眯一会儿,结果发现大佬面色发红,一摸他额头还烫得厉害,浑身像火烧一样。
她吓得瞌睡全无,立马跟安安一块用打湿的纱布一遍遍给他擦额头、擦脖子、擦手心。
天蒙蒙亮之时,月璃看到弟弟眼睛都睁不开了,便命令他去角落处睡觉。
自己则是守在大佬身边,直至天亮。
月璃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手探了下大佬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不过比昨晚好一点。
就是大佬人还没醒。
“大佬啊,大佬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月璃忍不住嘟囔一句,手指有意无意地蹭着他高挺的眉骨,“你要是撑不过去,别指望我把你埋掉,我反手就把你卖给毒蝎团,换一大笔钱。到时候我就跟安安吃香喝辣去。”
话音刚落,月璃感受到指尖下的眉骨轻轻皱了一下。
她连忙松开手指,俯身仔细地盯着大佬面上的细微变化。
然后,她发现大佬的眼皮在动。
月璃眼底腾起一抹欣喜,轻轻摇晃了下大佬:“大佬,大佬,您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您醒醒?”
她正要放弃时,那双墨色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没有焦距,像蒙了一层雾,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凝聚,落在她脸上。
“大佬……您……您真的醒了?”月璃声音都在发抖,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但她硬是憋了回去,也不知昨天的经历太惊心动魄,还是看到苏醒的大佬太过激动,她难得话多了起来,“您昨夜差点把我吓死了,浑身烫得像个火炉,我怎么降温都没用,我还以为您真的要死了呢。”
墨湮一动不动,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望着絮絮叨叨的月璃。
“大、大佬……您盯着我做什么?”月璃吸了下鼻子,觉得大佬看自己眼神有点不对劲,“您现在还难受?或是饿了?”
墨湮依旧没说话。
这下,月璃是真慌了。
她抱住脑袋站起来,在屋里来回打转:“难道大佬失忆了?不可能啊,昨天我们都很小心搬运的,没让他磕碰到什么地方……不对,第三道岗哨检验之时,大佬没从垃圾车上下来,难道他……”
“我没失忆。”地上传来大佬很轻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大佬,您真没失忆,还记得我?”月璃重新蹲下来,看向大佬之时,发现他薄唇全是死皮,连忙拿起一旁的水杯递到他嘴边,“来喝水,这个是干净的纯净水……就是水杯是我用过的,大佬您可不要嫌弃。”
墨湮嗓子干到要冒烟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接。
他盯着杯子里清澈见底的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从被抬上垃圾车,他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对于外界一切都能听得到。
三道岗哨发生的事,回到这个庇护所后,小废雌跟她弟弟的对话。
虚空?
随手一划便能拿到东西?
眼前这杯水,证实他听到的那些,并非濒死时的幻觉。
“大佬,您怎么不喝,是不是怕有毒啊?”月璃见大佬不说话,眼神要把水杯盯出窟窿,抬手就喝了一口,“好了,我尝过了,没有毒,快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