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抬眼,目光穿过赤红阵壁,落在东面那火袍修士脸上,声音不高,却裹着月白灵力,压得阵内雷火一静:“诸位,这是何意?”
火袍修士冷笑,掌心托出一面赤金令牌,令牌正面浮雕“天机”二字,背面却是一只展翅火乌,像要择人而噬。他声音灌注灵力,滚滚荡开,不仅阵内可闻,连碧磷城半城都听得清清楚楚——
“肆意贩卖天机群岛海图,破坏大会铁律,其罪当诛!”
“铁律?”陆仁眉梢微挑,唇角那一点寒霜终于崩碎,露出锋锐,“谁的铁律?”
火袍修士大笑,火乌随笑声振翼,掀起热浪,将阵内温度陡然抬升——
“自然是东墟六国皇家、大宗,共立的铁律!”“哦?”陆仁声音拖长,月白灵力自丹田升腾,像潮水漫堤,“那这东墟大陆,莫非是六国私产?万千散修,便被你们一脚踢到海沟里喂鱼?”
这一句,被他用灵力送出,如鲸歌远啸,滚过碧磷城上空。
街上,瞬间炸锅——
“说……说得好!”
“呸!皇家走狗,活该!”
“散修就不是人?老子偏要看他逃出去!”
“逃?做梦!四个后期,他插翅难飞!”
嘈杂声浪,被火袍修士一声冷哼,压得戛然而止。他掌心火乌忽然俯冲,撞在阵壁,炸开赤金火雨,火雨未落,已被阵纹吸收,化作更炽烈的红光——
“休要妖言惑众!”
火袍修士抬手,指向陆仁,声音如刀——
“此人不仅将海图售予散修,更与妖兽、魔修交易,证据确凿!正道修士,岂可容他?”
话音落,他袖袍一抖,抛出一块留影玉——
玉简碎裂,空中浮现画面:
夜色里,荒岭,陆仁灰麻衣袍,正与一名黑袍魔修并肩而立,两人中间,一只寒玉钵盛满漆黑妖液,妖液表面雷光游走。魔修指尖黑线,正将妖液卷入袖中;陆仁则接过一只骨匣,匣盖半开,露出内里一卷灰白兽皮——正是“海图”模样。
画面一闪即逝。
阵外,碧磷城再次哗然——
“真与魔修交易!”
“妖液……那是裂风雷雕的妖丹液!他竟敢勾结外族!”
“背叛人族,该杀!”
谴责声浪,如潮拍岸,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有人掷出臭鸡蛋、烂菜叶,可惜被阵壁弹回,落在自己脚边,臭气熏天。
阵内。
陆仁垂眸,目光落在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画面虚影上,眼底月纹轻轻一跳——
“原来……那夜风蚀谷外,还藏了第二只眼睛。”
他再抬眼时,眸中最后一丝温度已褪尽,像月沉入海,只剩冷白杀意。
火袍修士抬手,五指虚握,阵壁雷火骤然凝成一柄赤金长矛,矛尖直指陆仁眉心——
“你还有何话说?”
陆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阵内化作细碎冰晶,晶内幽绿火芯一闪而灭。他抬手,指尖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声音极轻,却压过雷火轰鸣。
下一瞬,一股比四面后期更加磅礴、更加幽邃的灵压,自他丹田轰然炸开——
轰!!
银黑潮汐与苍蓝妖风同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月白光环,以他为中心,横扫四方!光环所过,赤红阵壁被压得“咯咯”作响,锁链符纹纷纷崩裂,像被巨鲸撞碎的冰面。四位后期修士,脸色同时一变——
“后期?!”
“……不对!这威压……已逼近极丹!”
陆仁悬立光环中央,玄袍猎猎,黑发被灵压冲得逆扬,像一面才从血池里捞出的旗。他目光掠过四人,声音沙哑,却带着深海回潮般的压迫——
“吾之道——”
“岂是尔等可非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