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一字一顿,由不同的声音拼接而成的话语后,楚寒顿感喉咙一痛。
这股痛感来得毫无征兆而气势汹汹,注视者这具身体本不该有痛觉,却在此刻痛得直不起腰。
他猛地躬身,还没来得及伸手捂住自己脖子,哗啦啦一下,一大股粘稠的血液就从裂口里倾泻出来!
一开始,这些血液还是正常的红色,质地介于黏液与清水之间,哗哗地落地。
可很快,他发现自己流出来的血变得不正常。
这个时候,前面的埃迪仍然牵着他的一只手,迈着稳当匀速的步伐,带着他向前走。
她穿着迷彩色的战术服,这种衣服复杂的口袋设置与便于隐藏的颜色,其本身似乎就彰示了一种不祥的预兆,让人感觉很快会有敌人、怪物、灾难,或者其他什么会伤害人的东西,从穿着这身衣服的人面前跳出来。
而她的说话还在继续:
“等、你、变、成、人、类,再、来、看、看、吧。
我、等、待、着、你,我、期、待、着、你。
迫、不、及、待,想、要、向、你、展、现、世、界、真、实、的、样、貌。”
楚寒突然意识到,埃迪话语的内容已经不再是她原本使用的英语。
而是他的母语,中文。
每一个字都是不同的声音,有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有年轻女人甜美的声音,有孩童清脆稚嫩的喊声,还有病入膏肓的老人嘶哑的低吼,甚至有在打着颤的十分恐惧的尖叫。
“滴答!滴答!”
鲜血一大滴一大滴地坠地。
从楚寒脖子上溢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不祥的暗红,非常接近黑色。
质地也变得极为粘稠,一大块一大块,像糖浆或蜂蜜一样,在半空缓慢拉扯出长长的一条。
与此同时,从脖子裂口处涌现新的血液的速度,却一点不慢。
这一过程根本不受楚寒的控制。
他感受到有东西从身体里的流逝。
裂口似乎不再是裂口,而是变回了一道伤口。
伴随着呼吸的切断,鲜血正从动脉喷涌而出。
窒息和撕裂的感觉纷至沓来,这具身体好像回到了濒死之时,但是更糟。
因为流出来的血像是已经在尸体里发酵了几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