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对视良久,最后蔺昼把七七放下,凉薄一笑,眼看着七七自己笨拙的钻进那随时要命的通道里,头也不回。
徐子成极力隐匿自己的存在很久,见小丫头真进去了,不免有些担忧。
“昼爷,七七小姐很神秘,手段我现在也看不透半分,可她是个孩子,万一真出了事来不及防御……”
冷瞥一眼多话的徐子成,蔺昼跟着钻进通道。
自太一灭门,徐子成第一次想笑。
都是傲娇的性子啊,明明就在意的要死,却非要和一个孩子置气,说到底,还是嫉妒那孩子更在意别人吧。
失去越多的人,越在意那来之不易的在乎。
蔺昼在京城白手起家,谁人不知这人阴毒如蛇蝎,凡是得罪他的人,家破人亡都是轻的,可在七七这个小女孩面前,愣是装出了溺爱孩子的家长形态。
谁能说蔺昼不在意这个孩子……
七七赌气,自己爬进挤满碎石的通道就后悔了。
走了一会她就脚脚好疼,想念被抱抱的滋味。
蔺昼冷冷的打脸出现在脑海里,又想到很久没见到爸爸,委屈立刻就蜂拥而来。
断壁残垣的石洞里,熏黑的岩壁上还留着炸裂的痕迹。
小小的身影隐没在阴影里,干净的僧衣和扶墙的小手早已沾满灰渍,随便摸一下衣衫都是黑色的,一头柔软的小卷发也乱糟糟地翘着,几缕湿湿地贴在汗津津的额角。
她一步一步挪着,小脚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鼻尖也泛着可怜的粉。
没人骂她,也没人吓她,可就是止不住地委屈。
泪珠大颗大颗砸在尘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抿着嘴小声抽噎,细碎的呜咽在空旷的石洞里飘来荡去,又轻又软,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一声认输的叹息传来,七七被抱了起来。
“抱歉,粥粥叔叔不该和七七吵架,七七说什么就是什么,叔叔只是……不想否认这一路走下来的坚持,但也不该否认七七的想法,七七应该拥有自己的思想,不被任何人影响的那种。”
虽还是不懂这一大套话的意义,但七七知道粥粥叔叔给她道歉了,一个人去找爸爸的恐惧和独自从冥界偷跑的路程重合,七七眼泪掉的欢,蔺昼衣领很快湿了一片。
蔺昼心头一悸,十分后悔自己之前的行为,一个四岁的小丫头,被他气道独自在古墓里行走,他真是有些太不当人了。
小丫头该是吓坏了……
蔺昼一路温柔哄着,脚下步伐却很快,毕竟这不稳当的通道,多待一会便多一分风险。
好在三人一路有惊无险地出来,到了主墓室。
说是主墓室,其实就是行宫的主殿,有一个被暴力破坏的棺椁静静躺在大殿中央。
那棺椁是石棺,上面有爆裂之后留下的裂纹,按理来说应该能窥视到里面,但此刻被粘稠的红色液体封住了。
而这些红色液体,应该是……附近倒下几具尸体的血液。
这些人正是和陆淮琛一起进山的那个小队。
蔺昼快速扫了一眼,发现尸体比记忆中少了一个,立刻意识到不妙,下意识抱着七七弯腰。
暗器从头顶飞过,徐子成已经和人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