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我解开那只已经磨得发白、边缘起毛的小钱袋，将里面仅剩的家当一股脑地倒在了旅馆那张油腻的木桌上。
在昏暗的油灯下，银色的金属光泽显得有些暗淡。
“一枚、两枚……二十八枚吗。”
我一枚枚地拨动着这些小银币，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却感受不到一丝财富带来的安全感。
除了这二十八枚小银币，另一个缝在内衬里的小钱包里还塞着大约十来枚铜子儿，那是平时买黑面包和劣质麦酒的零钱。
“付掉下周的房费，再加上日常消耗……这点钱，撑不了太久。”
我自言自语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激起一丝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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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座名为“梅尔蒂亚”的迷宫街已经十天了。
这十天里，我彻底变成了一个游走在阴影里的“地牢老鼠”。
运气好的时候，我能从那些早已风化的探索者遗骸上搜刮到几枚成色不错的精灵石，甚至捡到一些还没彻底崩坏的附魔构件。
运气差的时候，我在充满腐臭味的下水道和墓室里蹲守一整天，带出来的东西甚至换不回一顿热乎的晚饭。
综合算下来，我虽然在“盈利”，但那种入不敷出的紧迫感始终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我不是没想过在黑市上据理力争。但那些满脸横肉的奸商一眼就能看穿我的窘迫
——一个穿着破烂披风、眼神死寂、且从不敢摘下兜帽的独行客，是他们最好的宰杀对象。
他们压低价格，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而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现在的我，只要一开口跟人交流，内心那座名为“社交恐惧”的冰山就会开始崩塌。
“要不……换个地方住？”
长远来看，在城市外围租一间廉价公寓确实比住旅馆划算。
但我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租房意味着要跟房东交涉，要应付邻居的窥探，要洗衣服、修家具、准备热水……
那些琐碎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细节，对我来说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酷刑。
现在的我，连维持这种“住在棺材里”一样的旅馆生活，都已经是极限了。
我只想活在黑暗中。
字面意义上的，彻底的，不留余地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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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开启。”
我轻声念出这句禁咒般的指令。
淡蓝色的虚幻屏幕在空气中荡漾开来，那是除了影子和黑暗外，唯一能证明我还活着的证据。
我本想忘记地球的一切。
但我无法违抗那种自虐般的欲望——我想看看，那些人到底有没有放过我。
数据在跳动，比森林时期多出了许多冷冰冰的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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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4生存实验：实时监控面板】
实时在线观看人数：42,000,000+
累计综合播放量：62.8亿
关注人数：14.6亿
当前持有：21水晶/5潜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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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
我闭上眼，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四千万人。
即便我已经躲进了这座充满了罪恶与异味的迷宫城，即便我每天只是在阴沟里翻找垃圾，竟然还有四千万个灵魂，正守在屏幕前，死死盯着我的睡脸和背影。
是因为我活得太久了吗？
那种被十几亿人持续关注、被全球观众当成“异世界观察日记”来消费的感觉，让我的脊梁骨阵阵发冷。
我知道。
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一点点对生活的向往，只要我打倒一个骷髅并露出微笑，弹幕里一定会铺天盖地地刷满嘲讽：
“看啊，杀人犯开始享受生活了。”
“沈奈死了，他却在异世界赚到了第一桶金，真讽刺。”
这是对我的一种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