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跟着沈修瑾走出评审休息室,她盯着沈修瑾看了又看。
沈修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有些奇怪道:“怎么,我脸上有花?”
桑迎摇了摇头,忍不住弯了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的调侃。
“师兄,你现在动不动就把小老头抬出来,他自己知道吗?”
这算是狐假虎威?
沈修瑾侧头看她,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小老头要是知道自己的名头为自己的关门弟子解了危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算是看出来了,桑迎在小老头那里,就是个例外,偶尔狐假虎威一下,也无伤大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还打着石膏的右手,语气柔和了些,“你这手,什么时候能拆石膏?确定能赶上复赛?”
“应该没问题。”桑迎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脚步轻快地往前迈,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摔倒。
沈修瑾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了她一把,指尖下意识搭在她的胳膊上,“小心点,你这伤了手,怎么还不会走路了?”
“……”有被冒犯到。
桑迎站稳身子,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脸上还带着刚才没散去的笑意,眉眼弯弯的模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活。
这一幕,恰好落在刚踏进展馆大门的傅寒峥眼里。
他本是听说季菀沂在这里,想着过来看看,却没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幅画面。
沈修瑾的手搭在桑迎胳膊上,两人站在光影里,一个浅笑叮嘱,一个含笑应答,那份自然流淌的默契与松弛,是傅寒峥从未在桑迎身上见过的。
在他记忆里,桑迎对着他,永远是小心翼翼的讨好,或是后来带着锋芒的疏离,从未有过这般毫无防备的鲜活。
跟他离婚之后,她就这么开心?
这就是她口口声声说的爱?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带着浓烈的酸涩与烦躁,瞬间席卷了傅寒峥的四肢百骸。
他死死盯着那只搭在桑迎胳膊上的手,指节不自觉地攥紧,骨节泛白,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来,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明明是来见季菀沂的,目光却像被钉在了桑迎身上,移不开半分。
沈修瑾率先察觉到异样,抬眼望去,恰好对上傅寒峥那双淬了冰的眸子,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保持着从容,手一直搭在桑迎的手臂上,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桑迎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傅寒峥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淡漠,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修瑾侧头看她,“你前夫哥,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桑迎面无表情地摇头:“没必要。”
人家的旧爱就在里面,说不定还不想跟她打招呼呢。
沈修瑾挑眉,顺着她的话应道:“行,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
他瞥了眼不远处脸色阴沉的傅寒峥,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丝毫没把那道冰冷的视线放在心上。
桑迎站在展馆门口的廊下,托着带着石膏的手,目光落在远处的街景上,懒得再去看傅寒峥。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周身那层淡淡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