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祥把沈侓洲叫了出来。
师徒二人第一次用另一种身份来面对面交谈。
林宗祥始终是理智的,也是永远站在女儿这边的。
他看得出来微微的痛苦,不想让她加剧,语重心长地说:
“阿洲,微微变成这样我们都很心痛,但她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微微,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可以无条件迁就,可你不同,你还有自己的人生,有未来的路要走,你们之间不管发生过什么也不用追究,你依旧是我的学生,微微也是你的妹妹。”
沈侓洲苦涩地笑笑,“不,师父,我不要微微做我的妹妹,我爱她,我只爱她。”
林宗祥闻言叹息一声:“孩子,你还是太年轻,爱这个字眼太沉重,你要知道你们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可不光是两个人的事,微微还小,她表面乖巧其实性子活泼好动,贪玩,喜欢冒险,很多事情我们对她没有太约束就是希望她过得自由快乐,我跟她妈妈都不希望看见她难过后悔,这次的事说到底我们做父母的也有责任,要是及时制止的话也许不会到这种地步,现在她变成这样我跟她妈妈也很难受,当然你也不好过,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我们尊重微微的意思。”
林宗祥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因为多方考量,这段时间里他手机上不断收到威胁短信,内容都是关于他女儿的,警告他让林绯棠远离沈侓洲,否则后果比现在更严重。
林宗祥是个满心满眼搞学术的人,不懂也不屑于人情世故,但有关女儿的事情他还是很重视的。
从接到绯棠出事的消息后,他便动用了自己关系网去查事情的经过,以及用医学界的人脉想给女儿最好的治疗。
但事情进展比他想象中还要快,比他先一步到达的治疗团队是美国专家,明显是有高人安排,也证明这件事背后的神秘,而他能得知的消息也仅仅是绯棠跟人出游途中遭绑匪劫杀,在逃跑过程中造成的车祸。
接着便是沈侓洲的出现,那番深情事迹加上之前的种种联系,在他们面前揭开多年好学生形象,原来这小子早就挖了他们的白菜,这令他心里五味杂陈,但又庆幸是自己知根底的。
原本打算就这么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可威胁短信跟微微的反应让他不得不站出来跟人讲清楚。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沈侓洲,原本在绯棠提出分手时就没有打算放手,这种时候更加不可能抛下她,若说之前他是见色起意,那么现在才是真正体会到自己没有林绯棠他也办法好好活下去,就跟他自己说的那样,她就是他救生的浮木,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呢?
“师父,我知道之前自己做得不对,微微也许是在怪我,她恼我骂我打我,我统统都可以接受,也会改正,但我不能跟她分手,我不能没有她,接下来我会好好照顾她,以后我都会好好陪着她。”
沈侓洲的态度很坚决,他不管绯棠如何冷漠拒绝都下定决心不再松手。
林宗祥最终也只能摇头叹息,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秉性,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阻止就能避免的。
绯棠醒来的时候,看到坐在床边的沈侓洲,那模样像是一直在等着她。
见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问她饿不饿,然后动手将保温桶里的灵芝鸡汤倒出来要喂她。
绯棠昏迷的这些天里每天靠营养针维持,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食物,闻到饭菜的香味一下子适应不了,有些犯恶心地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