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沈侓洲正死死盯着玻璃窗内相对而坐的两人。
他看到顾明宇殷勤地为绯棠递纸巾,看到她对他露出浅淡的笑意,看到顾明宇因她一句话而骤然明亮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自从那晚在她家楼下目睹那一幕后,沈侓洲就再没主动找过绯棠。
骄傲和受伤的自尊不允许他低头。
他像一头困兽,用赛车、酒精、以及夜店里那些流水般更换的女郎们来麻痹自己,试图证明没有林绯棠,他沈侓洲照样可以活得风流快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深夜从宿醉中醒来,那种空虚和刺痛有多么噬骨。
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可以潇洒转身。
可此刻,仅仅是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坐在一起,仅仅是看到她对他笑,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嫉妒和痛苦就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绯棠原本还在跟顾明宇有说有笑,但很快在看清楚出现在视线范围里的沈侓洲时,她唇角的弧度就不自觉地消失,那双清澈中含着迷蒙的眸子盯着他,眉头细拧,里面的欢喜被不悦取代。
“阿……沈侓洲学长!”
将近小半个月不见,绯棠抬起脸看着此刻霍然出现的男人,不知是因为他的身形太具有压迫感,还是那张瘦了许多的脸上原本就沉黑的眸暗到看不见一丝光亮。
她如梦初醒般吞咽着口中的咖啡,有一瞬间的心虚,“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明宇也从愣怔中回过神,想起之前的事,虽然后来他没有再见到绯棠跟这个男人有来往,但他总感觉此人气场强大到随时都要夺回领地,虽然他并不想将绯棠当做一件物品,可是在男人的意识里总会本能地这样认为。
于是他下意识地起身拉着绯棠的手,将她揽在怀中,既是宣誓主权,又是想要充当男朋友的责任:
“沈先生,这里是公众场合,有什么事情吗?”
沈侓洲瞥一眼顾明宇,盯着他握住绯棠的手蹙起了眉,随后收回视线看着绯棠,坦白道:
“微微,我找你有事,你不肯接我电话,我只能跟着你。”
绯棠一点也不意外他来这招,实际上她甚至能够感觉出身边有人跟着,除了姓沈的两兄弟外她想不到别人。
“有什么事情?”绯棠从沈侓洲的眼神里看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跟焦急,她毕竟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那么久,还算是有些了解的,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他不会这副模样。
沈侓洲扯了扯唇,“我想还是我跟你一起聊比较合适点。”
“你……”
顾明宇还想阻拦,被绯棠捏紧手指,她不想看到沈侓洲在这里跟顾明宇闹起来,“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