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抬眸望着眼前的施文斌有些怔忡。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不善言辞的男人,此刻仿佛一把终于出鞘的利刃,虽染风霜,却锋芒毕露。
绯棠看着他,仿佛重新认识了他。
三年的时间,生死边缘,黑暗深处,究竟把这个男人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口中的“了断”,又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她没有选择,也没有力气去想更多。
她只知道,在坠入最黑暗的深渊,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刹那,是他,用不可思议的方式,将她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将手放进他温热而坚定的掌心。
晨光熹微,穿透茂密的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施文斌紧紧牵着绯棠的手,如同牵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也如同牵着通往血雨腥风未来的钥匙,一步步,走向山林更深处,走向未知的、却必须面对的明天。
而他们身后,那座隐藏在山坳中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罪恶建筑,在渐亮的天光中,依然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再次张开血盆大口。
只是这一次,从它口中逃脱的猎物,已然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命运的齿轮,在泰/国的山林中,在晨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再次发出了沉重而刺耳的、转向未知的轰鸣。
*
罗夏夏被郭文丽重新安排回了向家别墅里做起了她的小护工工作。
她每天除了帮向青山检查身体按摩之外,就是跟他一起在花园里种花养草陪他下棋聊天打发时光。
这一老一少的画面在这个家里看起来有些突兀又显得十分和谐,自然也成了其他人眼里的沙子。
其中最难受的人当然是郭文丽,每每看着那个小狐狸精逗得向青山哈哈大笑时,她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让她不堪忍受却又不得不强压下怒火,最多只能在背着向青山的时候找找罗夏夏的茬。
不过罗夏夏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看得出心思深沉,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做事情细致入微,做人更是面面俱到,家里上下能够挑她毛病的也就只有郭文丽这种想要上位女主人自己当自己是备的人了。
而向紫菱却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即便她也很讨厌罗夏夏,但是能看见郭文丽母子难受她心里才更畅快。
自从那天向青山让秘书在董事会上公布了郑恒加入董事会的消息之后,她便开始消极怠工。
当然,她的消极怠工并不是彻底摆烂不做,而是按照沈卓成告诉她的方法去做的,她将手中的权/力放出去,当然也是交由自己的心腹去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