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陈留。
曹操书房里灯火通明。
戏志才的咳嗽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把一份更详细的调查结果呈给曹操:
“明公,基本查实了。
“徐州的糜竺通过四海商行,以每件八百到一千钱不等的价格,直接跟兖州境内大约七成有势力的世家接上了头,由这些世家负责在各自的地盘内销售。
“其中,颍川陈氏、张氏,还有……咱们谯县曹氏以曹洪将军的一位族叔为首的那几房,参与得最深。他们再以一千五百钱左右卖出去,利润跟徐州那边分成。”
曹操看着报告上曹氏两个字,觉得刺眼极了。
愤怒过后,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乱世之中,家族繁衍,分支众多,利益诉求并不完全一致。
就算是他,也无法完全约束所有族人的行为,特别是在这种看起来正常经商的利益诱惑面前。
“文若,志才,眼下确实像文若刚才说的,硬来已经不行了。”
曹操声音有些沙哑:“但绝不能任其发展。边境严查的命令,必须严格执行。特别是针对从徐州、东海郡方向来的大宗商队,要重点盘查。
“凡是运载疑似火棉服货物的,课以重税,或者找借口拖延通关,甚至……必要的时候,以稽查走私的名义,直接扣留!”
荀彧补充道:“还可以放出风声,说这东西可能夹带不好的东西,或者会影响兖州本地种桑养蚕、纺织的生计,从舆论上稍微限制一下。
“同时,明公可以私下召见那几家为首的世家主事人,给他们点警告,让他们收敛一些,至少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规模也得控制。”
……
徐州,州牧府。
糜竺正在向王川禀报火棉服的最终收益,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主公,截至昨天,第一批放出的千万件火棉服,已经卖出了九百九十七万多件。按不同的售价统计,总共获利达到十九万七千八百金!其中,光冀州、兖州、豫州三地的富户和世家贡献的,就超过八万金!”
旁边一起议事的顾雍听了,就算出身江东顾氏、见惯了钱财,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十九万多金……这……这几乎是往年扬州好几个郡一年的赋税总和了!子仲,你这生意做得……”
糜竺笑道:“元叹过奖了,全赖主公的奇物,还有那三州世家的配合。”
王川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
他更关心后续:“剩下的库存和后续的反应怎么样?”
糜竺收起笑容,正色说:“剩下的不到三万件,可以按计划慢慢投放,或者留着当赏赐、军需。
“至于反应……据各地商号传回来的消息,兖州边境最近查得很严,对咱们的商队多有刁难。冀州方面,袁绍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田丰等人已经有不少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