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慎舟站起身。由于长时间没换洗，他的风衣上带着股子颓废的烟草味，却掩不住他骨子里那股子如利刃般的冷峻。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连看都没再看颜汐一眼。
“以后，别再见了吧。颜汐，你赢了你的家族，我也该去找回我自己的生活了。咱们之间那点血色的回忆，让它烂掉吧。”
“慎舟！”
颜汐也跟着站了起来，由于起得太猛，手肘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滚烫的黑咖啡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落在她名贵的皮鞋上。
她却浑然不觉，嗓子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好……你走。我留不住你，我认了。”
颜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枯萎的玫瑰。
“那你走的时候，能不能通知我一声？让我去机场送送你？就当是……全了咱们这一场未婚夫妻的缘分。”
她把身段放低到了泥土里，那语气里满是祈求。
许慎舟扣上风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他微微侧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硬得像是一块花岗岩。
“不用了。”
冷冰冰的三个字，彻底斩断了颜汐最后的幻想。
“送行就免了，我不想走的时候还看见颜家的人。那会让我觉得恶心。”
许慎舟停顿了一下，眼底最后一点光在那一秒彻底沉入黑暗。
“以后，有缘再见吧。不过我想，咱们大概是没这个缘分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餐厅门口。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黑色的风衣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叮当。
餐厅门口那串老旧的黄铜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他离开的声音。
颜汐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那片雨幕里，看着那个曾经在黑暗的病房里给她削过苹果、给过她无数次安全感的男人，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她的生命。
那是种彻底的、无可挽回的失望。
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她成了颜家名正言顺的准继承人，她手里握着足以傲视整个马赛的财富。
可她坐在这一桌子残羹冷炙和泼洒的苦咖啡面前，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她想去死。
她赢了这盘棋。
却输掉了那个唯一把她当成“颜汐”而不是“颜大小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