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岁过年回家,我妈当着一桌亲戚的面说:"珩啊,你弟弟们以后指望你多照顾。"
满桌的人都在笑着点头,像在看一出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的戏。
我也笑了。
但那顿饭的味道,我一口都没记住。
——
飞机滑行。加速。
然后一股力量把我按进座椅里,耳膜嗡嗡响,窗外的灯光变成一条条飞速后退的光线。
轮子离地的那一刻,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小腹升起来——像坐过山车的失重感,又不完全是。
比失重更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跑道上,随着距离一米一米地拉开,彻底断了。
中年男人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第一次出国?"
"嗯。"
"紧张?"
"不紧张。"
他笑了一下:"你比我当年淡定,我第一次飞巴黎,在飞机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合眼。"
"您也是去巴黎?"
"对,公干,老去了。你呢?年轻人,工作调动?"
"算是。"
"一个人?"
"一个人。"
他打量了我一下,点点头:"巴黎挺好的,就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