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通知任何人。
到站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小城的火车站几年前翻新过,外墙贴了白色的瓷砖,广场上立着一棵假棕榈树。
太阳很大,阳光打在假棕榈树的塑料叶子上,反出一片刺眼的白。
我打了辆车,报了裴祥那套拆迁房的小区地址。
那个小区在城东新区,五年前还是一片农田,现在盖满了高层。小区门口挂着"锦绣家园"的金色门牌——字的漆掉了一半。
我进了小区,上了电梯。
七楼。702。
站在门口。
门上贴着一副崭新的春联——去年春节贴的,已经褪了色,边角翘起来了。
我抬手。
顿了一下。
然后敲了门。
十几秒后,门开了。
我爸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比七个月前白了。背有点驼了,可能是腰椎的问题。
看到我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扶着门框,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爸。"我说。
他的眼眶——
一个从来不在我面前袒露任何情绪的男人,一个沉默了大半辈子,用抽烟和看电视打发所有情感需求的男人——
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嘴唇抖了两下。
然后他侧过身,低声说了句:
"进来。"
室内不大。一室一厅,裴祥那个被赌场租客搞过的房子——已经重新收拾过了,墙面重新粉刷了,但仔细看能看到几处补过的痕迹。
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对面是一台25寸的电视,电视上面放着一个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