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又是沉默。
然后他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也是最长的一句:
"以后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不用管家里怎么想。你过好你的日子就行了。"
我转头看他。
这是裴国栋——我那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父亲——说过的最接近"支持"的话。
他没看我。
他在看对面的工地。
手里的烟燃到了滤嘴,烫了一下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掐灭了。
"快递站那个班几点上?"他忽然问。
"什么?"
"你弟祥祥的快递站——四点半上班,他还没走呢。"
屋里传来裴祥的声音:"爸我听到了!我马上走!"
然后是窸窸窣窣穿鞋的声音,门砰地一响,跑了。
我爸"嗤"了一声。
像是笑了。
——
傍晚,我要走了。
高铁票是晚上七点的,回上海。
我妈把我送到小区门口。
太阳快落山了,天空是橘红色的。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在椅子上打盹,金属栅栏门半开着。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不确定。工作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