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如蒙大赦,小跑着退到远处。
永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脸上表情,重新挂起乖巧的笑容步入殿内。他趋步上前,一丝不苟地行大礼:
“子臣永晟,恭惟父皇陛下万岁圣寿,敬贺天禧。叩请父皇陛下、母后殿下金安。”
御座上的皇帝见到爱子。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立刻赐座,细细询问他的课业、起居,甚至问他最近读了什么闲书,玩了什么新奇玩意。皇后在一旁含笑听着,不时温言夸赞:“晟儿越发懂事了。”
“你大哥在宫里,读书极为勤勉,”皇帝语气温和,却带着期许,“你是弟弟,也该以大哥为榜样。”
永晟乖巧应“是”,却接着撇了撇嘴,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父皇,大哥是太子,文韬武略天生就比我们强。您可不能总拿大哥的标准来要求我呀。”
这孩子气的话,逗得帝后相视而笑,殿内气氛融洽。
“万寿乃普天同庆之吉日,”皇帝温言道,“你既入宫,也该去长春宫给你徐嫔母亲请安,莫失了人子孝道。”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叩谢天恩!”永晟利落地叩首,起身时,那活泼劲儿又回来了,眼睛亮晶晶地补充,“父皇母后圣体康泰,便是最大的吉庆!万寿节那天,儿臣备了小小心意要献给父皇,盼着能博父皇一笑!”
——
出了文华殿,永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春儿……手脚不干净?福子那含糊其辞、惊慌躲避的态度……让他心里闷闷的。
他想起母妃宫中那些宫女,稍有不慎便是罚跪、掌嘴。母妃总是笑着说“规矩不能废”,可到底太过严苛……
长春宫大太监李忠已恭敬地候在阶下:“奴才奉徐嫔娘娘之命,特来迎接殿下回宫。”
回长春宫的路,忽然变得很长。
——
宫门口,徐嫔早已盛装迎出,见到永晟,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笑容温婉慈爱:“晟儿可算回来了,让母亲好好看看……瘦了些,在宫外读书辛苦,可得仔细身子。平日饮食起居……”
她絮絮地叮嘱着,从衣食住行到课业交友,事无巨细。永晟起初还耐着性子听,渐渐便觉得那关切如同无形的丝线,一层层缠绕上来。他脸上的鲜活神采,一点点黯淡下去。
直到徐嫔将左右屏退,殿内只剩母子二人。她拉着永晟坐到身边,声音压得更低,眼底闪烁着一种灼热的光:
“晟儿,你外公、舅舅们,可都眼巴巴指望你呢。东宫那位……性子是稳妥,可到底少了些机变。你得多在父皇面前表现,讨他欢心,将来……”
永晟感觉礼服的领口此刻紧得让人窒息。他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绣着云纹的靴尖,干涩地打断:“母亲,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