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不想公开得罪钱翔,所以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两位主官都不说话,剩余的党委成员,以及公安、检察院、法院的所有一把手,便毫无保留地站在了龚永康这边。
“我完全同意龚局长的意见!现在网络舆论太乱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快结案、冷处理才是上策。”
“没错,王世忠的身份太敏感了,只要一提他,媒体和网民肯定会顺藤摸瓜,把恒海集团、把光明区拆迁都扯进来,到时候只会越描越黑。”
“三个嫌疑人已经全部认罪伏法,证据链也完整,这就够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平息舆论,稳定大局,不能给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几乎要将钱翔的声音彻底淹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两种工作方法的争论,分明是彦林市官场派系的一次公开站队。
一边是以李鸿信为首的本土派系,背靠吕家,无论是人数还是话语权,都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另一边则只有分管公安的副市长钱翔,孤身一人不肯屈服于吕家的势力,勉强站出来说了一句还算公允的话。
看着自家领导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孤立无援,一句话落地连个搭腔的人都没有,坐在钱翔身后的市政法委副书记周海,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头,指节也下意识地攥紧了。
他这一个极其细微的面部表情,没能逃过端坐在主位的李鸿信的眼睛。
李鸿信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又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将目光缓缓投向周海,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周主任,你一直没说话,看来是有自己的想法?说说吧,你的意见是什么?”
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周海身上。
有好奇,有同情,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周海今年四十二岁,比李鸿信还要大五岁,在政法系统摸爬滚打了十八年,从基层法院一步步干到政法委主任,资历远比李鸿信深厚。
可官场之上,资历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地位和背景,几乎决定了一切。
感受着李鸿信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锋利如刀的眼眸,周海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山岳迎面压了过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心里对李鸿信以力压人的方式极为不忿,可嘴上却没有公然反对的勇气。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钱翔副市长。
钱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也带着一丝无奈。
得到了领导的示意,周海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硬着头皮开口道:“这……我觉得龚局长的想法,还是有些欠妥。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这个说法被戳穿,必然会引发更大的舆论反弹,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欠妥?”
不等李鸿信开口,龚永康就率先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