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领命,各自下去准备。姜耀站在城头,看着南方的地平线,喃喃道:“孙策,这回看你还有什么招!”
夜色深沉,江陵城楼火把摇曳,鼓声自江北传来,起初稀疏,继而密集,宛若雷鸣。楼头守兵人人屏息,手心冒汗,却不敢有一丝声响。
城中府邸内,张允、费祎、马良、张翼等人尚在聚议,忽闻鼓声如潮,厅中灯火摇曳,众人面色皆变。
张允猛地起身,手中酒盏跌落在地,碎裂之声清脆刺耳:“来了么?”
费祎冷眼望着门外,声音低沉:“不必慌张,且看他们如何动作。”
张翼按着刀柄,急切道:“鼓声如此,魏兵必定压阵而来,若是迟缓,岂不贻误战机?我请立即点起城中军马,布于城墙。”
张允沉声道:“且慢,若魏军只虚张声势,我等仓促而动,反被他们看破虚实。”
马良低声劝道:“城头军士已然紧张,若主将不见动作,只怕人心更乱。张翼所言未必不可。”
张允皱眉,缓缓点头:“那便如此,速去各营,传令严守城门,弓弩手上城,不得妄动。”
张翼领命疾去。
鼓声愈发急切,江北魏营火光冲天,映得江水波光粼粼。城楼上军士人人张弓搭箭,盯着江对岸。风声夹着鼓点,扑面而来,仿佛要震碎人心。
过了许久,鼓声渐止,江北营火仍在,却不见兵马渡江。
城头众将皆疑。张翼回来复命,气喘如牛:“鼓声停了,却无半点动静,魏人到底意欲何为?”
费祎冷笑:“此乃扰我军心之计。若我等因此困惑,便已中了他们的算计。”
张允却未言语,只凝神望着江对岸火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次日天明,江陵城依旧。城中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魏兵即将攻来,有人说他们只是在试探。街巷间流言滋生,人心惶惶。
马良出行察看,途中见一群百姓围着茶肆门口,低声议论:“听闻昨夜鼓声,魏军已渡江一半,只是城上隐瞒。”
另有人接口:“哪有这等事?若真渡江,怎会无战事?不过是虚声罢了。”
也有人摇头:“再虚也是魏兵,迟早要来。蜀兵若不出城迎敌,终究守不住。”
马良心头一沉,故作镇定走上前,笑道:“诸位何必空猜。魏兵若真渡江,鼓声怎会骤然停歇?这等花样,正是要看诸位惶惶无措。若真心思自乱,魏人不战而胜。”
百姓闻言,面面相觑,不再多语。
黄昏时,府内再聚。张允神色凝重:“昨夜鼓声一场,城中百姓尽皆骚动,若再如此,江陵之势岌岌可危。”
张翼怒声:“既如此,不如出兵夜袭,烧了他们的营寨,叫他们再无心思弄虚作假!”
费祎冷冷盯着他:“夜袭谈何容易?江水相隔,营寨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自取灭亡。你欲一战扬威,还是欲将江陵拱手送人?”
张翼面色涨红,正要辩驳,马良起身劝道:“二位且息怒。魏人必有所图,夜袭之计不可贸然。依我之见,当分人入魏营刺探虚实,否则皆是盲行。”
张允沉吟片刻,点头道:“此言有理。便派人潜入,务必探明。”
当夜,几名善水的士卒悄然渡江,至魏营附近,远远望见篝火连天,却寂静无声。帐外偶有巡逻,兵卒皆寡言,若非鼓声犹在耳边回荡,几乎让人怀疑那里是否真有重兵。
士卒潜行至近,隐在芦苇丛中,忽听得低语:“主公之令,不得轻动,待蜀军心乱,再作后手。”
探子心惊,悄然退回,连夜回报。
张允闻之,脸色铁青:“果然是要我军自乱。”
张翼不服:“既知如此,更当先手为强!”
费祎冷声:“先手?以我军之势,岂能硬撼魏人?此时出兵,只会中他们下怀。”
马良缓声道:“魏人按兵不动,正因城中尚未彻乱。若我等稳住城内,不使动摇,魏营之谋自破。”
张允重重点头:“说得是。自今日起,城中不得再传谣言,若有人煽动,立斩。”
众人应诺。
然而,数日之后,城内忽有粮仓失火。浓烟冲天,数百军士奋力扑救,却仍有大半粮食焚毁。
张允闻讯大惊:“谁敢放火!”
巡逻兵押来一名军士,满脸惊惶:“属下巡查时发现此人行迹可疑,当场擒下。”
张允厉声:“是谁指使!”
那军士哆嗦着摇头,口中只说是失手点燃,却说不出缘由。
费祎眯起眼睛:“此人必与魏营勾连,不必多问,先斩再说。”
张允却摇头:“仓促斩杀,反令百姓恐惧。先押下,细细审问。”
张翼冷声:“粮既已失,何须再审?若迟疑,恐更多奸细暗藏。”
马良劝道:“不可乱斩。若杀错了人,岂不正合魏人之意?我愿亲自审讯。”
张允点头:“交予你办。”
马良暗中设下诘问,多日之内,却仍无确凿口供。
夜里,几人聚在府内,张翼怒不可遏:“日久不破,魏兵迟早来攻!若再迟疑,江陵危矣!”
费祎冷笑:“你只知血战,却不知魏人以智取人。此刻仓廪有损,更要谨慎。”
张允扶案叹息:“江陵之势,已不容久拖。魏军若一旦出兵,我等又当如何?”
屋内沉默,唯有烛火摇曳,映出几人凝重面容。
忽然,门外急报:“魏营鼓声再起,比前数倍!”
张允霍然起身,剑锋闪烁,低声道:“此番,不知是真要来,还是又一场虚声。”
江陵城上,夜风呼啸,鼓声如惊雷滚滚而来,震得城砖都似微微颤动。火光映在江面上,一道道红影闪烁不定,似无数鬼影游走。守城的军士个个额头沁汗,弓弦被绷得死紧,箭簇在火光下寒芒四射,却无人敢轻易放出。
张允立在城楼之上,双目紧紧盯着江对岸,声音低沉:“鼓声比前夜更急,今番只怕不会再止。”
费祎走到他身边,冷冷道:“声势虽大,未必就是真攻。魏人素来善用疑兵之计,主公不可贸然下令。”
张翼早已按捺不住,踏前一步,手中长刀微微颤抖,喝道:“若再畏首畏尾,军心自散!我请领兵出城,于江边设伏,若魏人敢渡江,先斩他们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