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火光中开始,火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扭曲变形。姜耀的剑划过一个骑士的喉咙,血喷在他黑氅上,黑氅瞬间变成暗红。
公孙康调转马头,想逃,姜耀的剑已经刺来,剑尖从他肩胛骨穿入,带出一串血珠。公孙康闷哼一声,狐裘被血染红,他反手一刀,砍在姜耀的剑脊上,发出清脆的铛的一声。
姜耀抽剑,剑尖带出公孙康的半块肩甲,肩甲落在火里,发出滋啦一声。公孙康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他抬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敢。”他嘶声说。
姜耀的剑又刺来,这次对准公孙康的心脏。公孙康侧身,剑尖擦着他的胸甲划过,划出一串火星。
吕布的长枪从后面刺来,枪尖穿透公孙康的腰,公孙康的身体僵住,血顺着枪杆流下,滴在沼泽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公孙康回头,看见吕布的脸,那张脸在火光下像恶鬼。他张嘴,想说什么,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胡子。
姜耀的剑第三次刺来,这次没有阻碍,剑尖没入公孙康的胸口,直至没柄。公孙康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睛失去光彩,缓缓倒下,狐裘拖在泥里,像一条白色的蛇。
铁骑溃散,骑士们扔下武器,四散逃去。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一堆堆焦黑的木桩,冒着白烟。
姜耀拔出剑,剑尖滴着血,血落在沼泽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吕布把长枪插在地上,枪尖还插着公孙康的腰带,腰带上的玉佩在风中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官道上的血迹被晨露冲得发黑,像一条蜿蜒的墨线。姜耀勒马停在沼泽边缘,靴底踩进一滩半干的血泥,拔出来时拉出长长的丝。吕布在后面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混着烟尘的唾沫,落在公孙康的狐裘上,狐裘已经僵硬,像一张被风干的兽皮。
乌桓骑士围着尸体转了一圈,狼皮下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柄缠着红绳,绳结沾了血。姜耀抬手,示意他们退开。尸体得留着,公孙康的头颅是通行证,辽东的城门认这个。
“剥甲。”姜耀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动作起来。士兵们用匕首挑开公孙康的胸甲,甲片哗啦啦掉在泥里,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绸衣。绸衣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皮。吕布用枪尖挑起绸衣一角,扯下来时发出湿黏的撕裂声,绸衣上绣着细小的云纹,云纹被血染成暗红。
姜耀蹲下,从公孙康腰间摸出一枚玉佩,玉佩温润,雕着双鱼戏水。他把玉佩抛给乌桓骑士,骑士接住,铜铃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进城用。”姜耀说。
骑士把玉佩挂在腰带上,玉佩撞在刀柄,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辰时,太阳升到树梢,沼泽上的雾气被晒得稀薄。姜耀带人离开沼泽,官道两侧的枯草被马蹄踏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公孙康的头颅被装在麻袋里,挂在马鞍旁,麻袋渗出血水,一滴一滴落在路上,像撒了一串红豆。
走了半个时辰,官道尽头出现一座小城,城墙低矮,墙砖风化得掉渣。城门上挂着“襄平”二字,字迹剥落,只剩半边。姜耀勒马,麻袋里的头颅晃了晃,血水顺着马腿流下,染红了马蹄。
城门打开,守兵探出头,看见麻袋,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其中一个跪下,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公孙将军……”他声音发抖,像风里的枯叶。
姜耀没说话,剑尖挑起麻袋,头颅滚出来,落在守兵面前。公孙康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映出守兵惊恐的脸。守兵张嘴想喊,姜耀的剑已经抵在他喉咙上,剑尖压出一道白痕。
“开门。”姜耀说。
城门大开,吱呀声像老牛喘气。姜耀带人进城,街道狭窄,两侧的木屋门窗紧闭,缝隙里透出惊惶的眼睛。乌桓骑士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一串铜铃。
城中央是一座府邸,朱漆大门半掩,门缝里漏出灯光。姜耀下马,靴子踩在台阶上,台阶积了薄薄一层霜,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吕布跟在后面,长枪拖在地上,枪尖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门被推开,厅内烛火摇曳,照出一张长案,案上摆着酒壶和杯子,酒壶倾斜,酒液流了一案。案后坐着一个楚夫人,穿素白孝衣,头发用银簪挽起,簪尾垂着流苏。楚夫人抬头,眼睛红肿,唇色却艳得像血。
“姜主公。”楚夫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绸缎,“我夫君的头,可还完整?”
姜耀没答,目光落在楚夫人手边的匕首上,匕首短小,刃口却磨得极薄。吕布在后面哼了一声,枪尖敲了敲地面,发出咚的一声。
楚夫人起身,孝衣拖在地上,像一条白蛇。她走到姜耀面前,伸手摸向麻袋,麻袋里的血水沾了她一手。她把血抹在脸上,血迹顺着脸颊流下,像两道红色的泪。
“公孙康的私库钥匙。”楚夫人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钥,铜钥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在床下暗格。”
姜耀接过铜钥,指腹摩挲着花纹,铜钥冰凉,像一块冻住的血。
楚夫人退后一步,匕首突然举起,对准自己的心口。姜耀的剑更快,剑脊敲在匕首上,匕首飞出去,叮当一声落在案上,酒壶被震翻,酒液流了一地。
“留着。”姜耀说,“公孙康的债,你得还。”
楚夫人笑了,笑声像碎玻璃:“好。”
巳时,府邸后院,私库的门被打开,门轴生锈,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库内堆满木箱,箱盖打开,露出金锭、绸缎、还有一摞摞账簿。姜耀翻开一本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数字,数字旁标注着“乌丸”“高句丽”“夫余”。
吕布蹲在一个木箱前,用匕首撬开锁,锁舌弹开,箱里掉出一颗人头,人头干瘪,头发用红绳扎着。吕布挑眉,把人头抛给姜耀。
“公孙康的旧账。”姜耀说,“高句丽的使者。”
楚夫人站在门口,孝衣被风吹得鼓起,她看着人头,唇角勾起一抹笑:“还有更多。”
午时,襄平城内,乌桓骑士开始清点粮仓。粮仓门被砸开,里面堆满麻袋,麻袋口敞开,露出发霉的粟米。士兵们用长矛挑开麻袋,粟米撒了一地,像一场黄色的雪。
姜耀站在粮仓外,铜钥在指间转动,铜钥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暗光。吕布走过来,肩上扛着一袋粟米,粟米漏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