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晨还踮着脚往林洛儿怀里蹭，她却往后退了半步。林洛儿站起身来，裙摆扫过青石板上的露水，眼神像被霜打过似的。
张老爷笑得眼角挤成褶子，嘴咧到耳根，可那双眼睛像两条蛇在玻璃上滑行，冷的，黏的。
“挖人？”他抬手一摊，“林小姐这话从哪说起？我们不过是来看看你们家的孩子，有没有愿意跟着我学点营生的。”
“哦？”她嘴角翘了一下，“那你身后这几位朋友，是来当见证人的？”
一个人往前迈了一步，粗布衣裳裹着身子，袖口却露出一圈暗纹绣线。他咳了一声：“我们是商会的人，听说林家孩子聪明，想招几个去城里做事。”
人群里炸开锅。
“这是要抢人啊！”
“林家的孩子都是金疙瘩，谁不想抢？”
大哥林景轩脸色沉了下来，二哥林启铭眯起眼，三哥的手已经搭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林洛儿却不急，慢慢拍了两下手掌：“张老爷，您这是看上我们林家的孩子了？”
“正是。”张老爷笑容没变，“人才嘛，自古都该物尽其用，何必拘泥于一个家族？”
“说得好听。”她冷笑一声，“那您昨天派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家的东西‘物尽其用’了？”
空气突然凉了几度。
张老爷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林小姐误会了，那人不过是个下人，胡言乱语罢了。”
“哦，是吗？”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他昨晚带回去的图纸，也是胡言乱语？”
人群哗然。
“什么图纸？”
“难道……滚果车的事是真的？”
张老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后的商会代表皱眉：“张老爷，你没跟我说过这事。”
“那是误会！”张老爷咬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哎哟。”林洛儿叹气，“张老爷，你这借口编得比我家七哥做的木偶还假。”
七哥在后面哼了一声：“我做的木偶可精致了！”
张老爷脸涨得通红，仍撑着场面：“林小姐，既然大家都不愉快，不如换个话题。我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她笑了，“好啊，我也有个提议。”
她转身对大哥说：“哥，咱们家最近不是缺个仓库吗？我看城东那边的地不错。”
大哥点头：“确实，正好可以买下来扩建作坊。”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回眸一笑，“张老爷，您家的地，我想买下来。”
张老爷一愣：“你说什么？”
“我要买你家的地。”她语气轻快，“价格随你开，只要把地契交出来就行。”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慢慢逼近，“你想撬我们家的孩子，就得付出代价。”
张老爷的脸彻底黑了。
他身后的商会代表开始后退几步，显然不愿卷入这场纷争。
“林小姐，你未免太过分了！”张老爷怒吼。
“过分？”她歪头一笑，“比起你偷图纸、抢人才，这点事算什么？”
这时，二哥林启铭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张老爷，你在城东有三处铺子，两座铁炉，还有一间木材厂。你若真想和我们合作，不妨先把这些资产转让给我们。”
张老爷几乎跳了起来：“你疯了吗？”
“我没疯。”二哥淡淡道，“我只是提醒你，别拿鸡蛋碰石头。”
张老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甩袖就走。
“你等等。”林洛儿叫住他。
他回头，眼里全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