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舟见善祥公公带着他们往寿康宫的方向去,便觉大事不妙。
果然,进殿便见太后、圣上,还有大抵是特意赶来瞧热闹的长公主,三人看谢景舟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谢景舟与沈颜欢行过礼,迟迟无人喊他们起身,沈颜欢胳膊肘忙捅了捅身旁的谢景舟。
谢景舟抬起头,望向上首的太后,苦唧唧道:“皇祖母,孙儿的膝盖都跪疼了,有什么事不能起来再说吗?”
他又目光一移,直勾勾看着谢昭:“父皇,儿臣膝盖跪坏了,就押送不了军饷去北境了。”
“这才趁着还未动身,及时行乐,甚至还给人赎了身,怪不得齐王妃要追着你满街打。”谢昭瞪了谢景舟一眼,安分了没两天,又胡闹了起来,皇家的脸面都被这混账丢尽了。
“父皇,冤枉啊!”谢景舟膝行到太后脚边,拉着太后衣袂,委屈巴巴道:“皇祖母,孙儿岂是那等孟浪之人,孙儿给芍药赎身是为了胭脂铺,说来,此事还得怪父皇,开府之时,不曾赐孙儿得力的管事,如今还得王妃与孙儿亲力亲为。”
若是在紫宸殿,谢景舟这会儿面前定然又碎了一个茶盏,念着太后在场,谢昭才收敛了几分。
“你的意思,你犯浑了,还是朕的过错?”就没见过比谢景舟还厚颜无耻的。
而谢景舟立马点头如捣蒜:“可不是父皇您的缘故,儿臣和王妃能起来了吗?”
“齐王妃免礼,”谢昭仁慈给沈颜欢看了座,转头对一个膝盖已离地,正要起来的谢景舟没好气道,“你啊,跪好。”
谢景舟一噎,忙给已经坐下的沈颜欢使劲眨眼。
沈颜欢瞥了这纨绔一眼,念在他已经挨过打的份上,起身朝上首的两位福了福身:“父皇、皇祖母,王爷说的都是真的,虽说行事有几分不妥,可心是好的,而且进宫之前,王爷也知是自个冲动了,便饶了他这一回吧。”
“哦,他是真知错了,还是被你打服的?”谢昭这话听着是对谢景舟不满,可也是在敲打沈颜欢,两个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长公主:“皇兄,搞混了,是颜欢不满景舟将齐王府搞得乌烟瘴气的,先满大街追着景舟打的,而后传出了景舟为了赎绮红楼的姑娘,先到赵府借银子,又到醉仙楼支银子,才带着那姑娘大摇大摆出了绮红楼,往沈府示威去了。”
“皇姑母,您可不能听风就是雨,我那是让沈二去掌掌眼的,示哪门子的威风。”谢景舟忙把长公主的话掰了过来,又嘀咕着:“哪个烂了嘴的,还没打听清楚就到处瞎传,坏我的名声。”
“‘活阎王’的名声吗?”谢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摆了摆手,允他起来听训:“既成了亲,如今又了官职在身,行事该三思而动。”
谢昭指了指脑袋,谢景舟感觉他在骂他没脑子。
他正要与谢昭理论一番,袖子便被沈颜欢拽紧了,只见沈颜欢又是福身一礼:“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谢昭这才顺气地饮起了茶,太后也顺势打起了圆场:“既然知错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外边的风言风语……”她视线转向了长公主,“少岚,交给你与驸马了。”
“是。”得,还真没有白看的戏。
太后留两人用过膳后,才放他们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