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止天晴,整装上路。
影卫和沈颜欢带来的十人再次隐入暗处。
谢景舟与沈颜欢策马并行,日夜兼程,总算提前两日抵达了北境,将军饷与常将军交接后,本该睡个安稳觉的,可不知为何,两人辗转反侧都难以入眠,索性出了营帐,寻了一处山坡坐下。
沈颜欢双手抱膝,看着下面点点营帐,又抬头望向辽阔的天空:“若驻军的营帐都能撤了,眼前该是无尽的草地,白日里,孩童在那嬉戏,牧民放牛赶羊;夜里,围着篝火烤肉跳舞,该多好啊。”
谢景舟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在这夜色里惊不起一丝波澜:“终有一日,边境的百姓可安居,戍边的将士可归家。”
“嗯。”沈颜欢微微点头,嘴角上扬,“我们大晟的将士个个英勇,定能还四海安宁的。”
她转头,仿佛映着星子的双眸,对上了谢景舟还清澈的眼神,话锋一转:“不是跟你说了,打不过就跑,你怎么还挑个最能耐的冲上去?”
“丢下那么多人,自个跑了,传出去多没面子,而且,你觉得我跑得了吗?”谢景舟说得理直气壮,“早知道你会来救我,那袖箭我就慢慢使了,不至那般狼狈。”
谢景舟心头闪过一丝羞愧,可转念一想,他狼狈的模样沈颜欢见多了,不差这一回了,又立马释怀了。
“对了,你怎么也来北境了?又如何知晓我遭围困了?”沈颜欢挥着鞭子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谢景舟真以为是神女降世了。
“我自然是来打听我父亲之事的,常将军当年与我父亲一同退过敌,定有许多连姑爹姑母都不知的趣事,”沈颜欢脑袋一偏,拍了拍谢景舟的肩膀,“至于救你嘛,纯属巧合。”
“我此行是悄悄出来的,特意换了一条几乎无人走的道,谁知道你运气竟这般好,我不早不晚路过那地,在上面听到下边的动静,便仗义出手了。”
说着,沈颜欢眯了眯眼睛,究竟真是巧合,还是她换道也是某人棋下一招?
“我看你是为梅花箭而来的吧,”谢景舟语中添了几分落寞,“亏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才紧追不舍赶了过来。”
“说来,那些土匪一个活口不留,你当真不悔?”沈颜欢抬头定定看着谢景舟,不肯错过他眼中一丝变动。
“悔什么?带着一个贼子赶路,一边得提防着,一边还得供他吃喝,多麻烦,我就喜欢你这手起刀落的利索劲。”谢景舟眼中满是对沈颜欢的钦慕,“倒是你,既怀疑那人与沈将军之死有关,为何不再盘问盘问?”
沈颜欢收回目光,望着远处漆黑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盘问?你以为他会说?”沈颜欢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冷意,“他啊,巴不得我多问几句,如此便可引我入歧途。”
“这种人,一刀杀了,反倒干净。”
谢景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可他死了,线索就断了。”
“断不了,”沈颜欢唇角微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背后的人不是还想杀了你嘛,一招不成定然还有后招,而且,我若没算错,我们回盛京的路上,便会有拦路虎冲出来。”
这话,沈颜欢不说,谢景舟也已料到,既到了要取他性命的程度,定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的,而且要杀他,还就得在入盛京之前,回京的路定不会太平。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