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亚站起来,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布包,走到冷月面前。“换一下。”
冷月看着她,没动。茱莉亚也不催,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干净的绷带和一罐药膏。她蹲下来,解开冷月手臂上的旧绷带。伤口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已经结痂了,但边缘有些红肿。
茱莉亚用布沾了水,轻轻擦洗伤口边缘。冷月一声没吭,只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老凯把烤好的肉递了一块给鹰眼,自己又串了几片。铁锤蹲在火边,吃得满嘴油光。马库斯从角落里摸出几个碗,倒了水,一人递一碗。老坎缩回里间之前,又探头看了一眼戴克,缩回去之前嘟囔了一句:“瘦成那样,多吃点。”
老彪把一块烤好的肉递到戴克面前。戴克看了一眼,接过去,撕了一小条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虬龙把酒壶又递过去。“你叫什么?”他问鹰眼。
鹰眼愣了一下。“鹰眼。”
“真名?”
“暗杀组起的。用久了,就是名字。”
虬龙点了点头。铁锤在火边闷声说:“铁锤。也是暗杀组起的。”他指了指冷月,“她叫冷月。也是。”
冷月没抬头,茱莉亚正在给她换新绷带。她的手很稳,一圈一圈缠得很仔细。
老彪说:“都是代号。”
鹰眼说:“有代号不错了。有些人连代号都没有。”
酒壶在几个人手里转了一圈,回到老彪手里时已经空了。他把壶口朝下倒了倒,一滴也没剩,骂了一声,把壶扔回角落。老坎在里间听见了,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出来。
铁锤把最后一块烤好的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他蹲在火边,两只大手伸在火苗上方烤着,指节粗大,手背上全是旧疤。鹰眼靠着墙,手里端着碗,一口没喝,就那么端着。冷月的绷带换好了,茱莉亚把旧布条卷起来扔进火里,火苗舔上去,发出细微的焦糊味。
马库斯把几个碗摞在一起,推到墙角。铁头已经躺下了,翻了个身,鼾声起来又断了。老坎从里间探出头看了看,又把帘子放下。
老彪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眯着眼看火堆。烟雾从他嘴里慢慢吐出来,在火光里散开。
“都说说吧,”他说,“下一步往哪儿走。”
青蛇从墙边走过来,在火堆旁坐下,拿起树枝拨弄炭火。“八号堡那边的动静,还得盯着。五号堡肯定要去,但不是现在。戴克那边需要等机会,我们这边也得等。”
虬龙点了点头。
青蛇又看向戴克。“你那边呢?”
戴克坐在那截木头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火光映在他脸上,那道从左颈延伸下来的锯齿刺青在阴影里忽隐忽现。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很平。
“五号堡的档案室在地下三层。需要密码和指纹。我上次进去是运气,门开着,有人在里面检修设备。这次不行。”
鹰眼说:“五号堡的维修通道我熟。但进档案室需要主管权限,我搞不到。”
铁锤闷声说:“硬闯呢?”
鹰眼摇头。“守卫是暗杀组的人,二十多个,硬闯就是送死。”
没人说话。
虬龙盯着火堆,脑子里在转。密码,指纹,主管权限。这些东西他们都没有。
戴克说:“等机会。五号堡最近在往里运东西,守卫会有调动。换防的时候,有空档。”
青蛇说:“你上次就是等换防进去的?”
戴克点头。“但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够干什么?”
“够翻三个架子。”
老彪把烟头摁灭。“那就等。急不来。”
酒喝完了,肉也吃完了。火堆矮下去,只剩一堆炭火,红彤彤的,热浪拂在脸上。
鹰眼站起来,走到戴克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戴克摇了摇头。鹰眼又坐回去。
冷月靠在墙边,绷带缠得很整齐,但她一直没动那条手臂。茱莉亚把剩下的绷带和药膏收好,看了冷月一眼。“三天换一次,别沾水。”冷月点了点头,没说话。
铁锤打了个哈欠,往火里添了根柴。“这地方比外面暖和。”
老彪说:“暖和就待着。外面风大。”
铁锤看了戴克一眼。戴克没说话,铁锤就坐着没动。
火苗窜上来,照亮了半间地下室。老彪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把那把旧刀包好,塞进背包里。老凯把拆开的枪重新装上,拉了一下枪栓,咔嗒一声,又放下。马库斯靠在角落里,眼睛半闭着,没睡着。
虬龙坐在火堆边,盯着炭火发呆。他想着青蛇说的那些话——几股势力,各自的目的,搅在一起。他想着戴克说的那些话——C-0231,记录被删,前后编号都在,只有她的没了。他想着老幺看他的眼神。
他抬起头,看着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