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惨白的光透过辐射云照进来,落在破败的院子里。昨夜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留下了痕迹——墙上的弹孔,地上的血迹,还有几具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
托马躺在屋里,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然苍白。昨晚那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虽然没伤到骨头,但失血太多,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
老彪和老凯在外面清理尸体,把那些拾荒者的尸首拖到远处的荒原上扔掉。茱莉亚守在院子边缘,盯着周围的动静。
虬龙坐在托马旁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托马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扯了扯,想笑,但没笑出来。
“死不了。”他说,声音很轻。
虬龙点头。
托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昨晚的事,你怎么想?”
虬龙知道他在问什么。
霍克的突然袭击,戴克的那通通讯,还有那句“有内鬼”。
虬龙说:“不知道。”
托马说:“我在想。”
虬龙看着他。
托马挣扎着想坐起来,虬龙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在墙上。托马喘了几口气,说:
“从我们离开七号堡开始,这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巧合。”
虬龙没说话。
托马说:“褶皮犬群。老彪说那是他见过的最有组织的狗群,头犬会指挥,会试探,会包围。那东西被人下了激素,故意引来的。”
虬龙点头。
托马说:“老鼠的尸体。那么多条路,偏偏让我们看见,偏偏死在路边,偏偏衣服上写着那个编号。”
虬龙摸了摸口袋里的画像,没说话。
托马说:“霍克的袭击。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个营地?这地方是我们临时选的,不是计划内的路线。他凭什么能找到?”
虬龙说:“有人给他消息。”
托马点头:“对。有人给消息。而且这个人,知道我们的行踪,知道我们走哪条路,知道我们在哪儿扎营。”
虬龙说:“戴克说执法队也知道。”
托马说:“戴克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他截获了执法队的通讯。执法队知道,是因为有人泄露。霍克知道,也是因为有人泄露。这两个泄露消息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虬龙没说话。
托马看着他,说:“你心里有数了吗?”
虬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没有。”
托马说:“那我们来理一理。”
他深吸一口气,说:
“我们一共五个人。你,我,老彪,老凯,茱莉亚。”
“先从老彪说起。他跟我们最久,从猎蝎队就跟着你。六号堡那一趟,他一路出生入死,荆棘丛林替你挡过巨翼蝠的利爪,岩浆河边和戴克打过架,回到七号堡后又张罗车和物资。他对你有过任何可疑的举动吗?”
虬龙想了想,说:“没有。”
托马说:“老凯。五号堡逃出来的,技术好,人靠谱。荆棘丛林替你挨过一爪子,后背的伤还没好透。回到七号堡后连夜改装车,两天两夜没合眼。他有问题吗?”
虬龙说:“没有。”
托马说:“茱莉亚。六号堡来的,等了你十八年。青蛇的人,青蛇信得过她,你爸当年救过她。她要是内鬼,青蛇第一个不会放过她。她有动机出卖我们吗?”
虬龙说:“没有。”
托马说:“我。你爸救过我,我追查种子计划,跟你一路到现在。我的动机呢?”
虬龙看着他,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