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势,毫不留恋地挤出了拥挤的副食品商店,甚至将自己原本打算买烟的念头都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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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周野心里翻江倒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孙明才那副虚伪的嘴脸,和那年轻姑娘亲昵的笑容,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
而更顽固地占据他脑海的,却是阮宝珠那张脸——送别时温顺依赖的脸,井台边被他的话刺伤后苍白倔强的脸。
一想到她那双黑琉璃似的眸子里,可能永远都只盛着对孙明才那种盲目愚蠢的信任时。
他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就烧得更旺,更憋闷。
蠢!
真他妈是个蠢到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不知道是在骂阮宝珠的傻,还是在骂这操蛋的世道。
可下一秒,烦躁的矛头又转向了自己。
他在这儿忿忿不平个什么劲?
多管闲事!
她阮宝珠是死是活,是聪明是蠢,关他自己屁事?
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就这样在心里一路骂骂咧咧,脚步却下意识地越走越快。
在县城没买上烟,趁着在镇上办事的功夫,周野在供销社买了两包烟,然后又顺便买了点吃的。
吃饱喝足,又买了点肉干,他才往村里走。
眼瞅着就快到村口了,天也擦黑了。
为了省几步路,也为了少跟村里人打交道,周野没走大路,顺着村子边上那片布满碎石的荒地拐了过去。
这里平时少有人走,杂草丛生,但是,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羊肠小道。
只是,这次,刚走进荒地没多远,前方小路上,一个蹒跚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
是个女人!
她肩膀上扛着一把长柄锄头,锄头上还挂着一个大竹篮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东西重,还是怎么回事,那人走的很慢,身形在越发浓烈的夜色里摇摇晃晃,瞧着就走的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