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眼里带着戒备，往后退了半步，婉言拒绝：“不用了，你忙去吧。”
“今天休假。”阎策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脚步不停，自然而然地跟她并排走着。
校门口到公交站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中间隔着大半个人的空隙，脚步声错落。
阎策偏头看了她一眼，先开了口：“跟你说个事，不知道你听说没，你哥哥从国外回来了。”
“不过我在京市也没见到他，只是听说他在四处找你的下落。”阎策放慢了步子，迁就着她的速度，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走得像散步。
“昨天听我妈说，他好像去乡下找你了。”
姜早盯着前方的路面，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
在原主的记忆里，蒋司寒确实是个好哥哥，宠她宠得不像话，从小到大没让她受过半分委屈。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宠爱太过招摇，蒋皎才会那么着急想要她的命，只要姜早活着，蒋司寒就不可能把蒋皎当妹妹看。
“他现在是蒋皎的哥哥，跟我没关系。”她的语气淡漠。
阎策皱起了眉，轻轻拽住了她的胳膊，迫使她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眸色晦暗复杂：“你怎么总是在把我们往外推？你跟蒋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几十年的情谊呢？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你说扔就扔了？”
男人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躁：“你哥哥对你的感情，我看未必会因为血缘就变了，我也是……”
最后三个字被风卷走了，姜早抬头看他，男人的眼眶泛红，嘴角抿紧，那模样看着竟有几分委屈。
她愣了一瞬别开眼，声音比方才更硬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这些关心我真的不需要。”
“哥哥他不明白，但你也不懂吗？你不知道蒋皎有多讨厌我吗？你是她的未婚夫，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地跟你相处？”
“我说了，我跟她没关系！”
“有关系！”姜早挣脱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那张素白的小脸上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你说了不算，你爸妈说了才算，蒋家说了才算。那些长辈都默认你们有关系，你自己也心知肚明。”
阎策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攥成了拳。
他想反驳，可她说的是事实，两家长辈确实一直在撮合他和蒋皎，他否认了无数次，可圈子里该怎么传还是怎么传。
他松开了拳头，声音软下来：“好，我们不吵了，蒋皎的事我会跟家里说清楚，一定说清楚，行不行？”
他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往前挪了半步：“你别生气，对孩子不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站你这边的。”
“我不需要。”女人转过身，不想再搭理他。
“你不需要，我也要站你这边。”阎策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耍赖皮的意味。
他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中午了，不远处的国营饭店里飘出饭菜的香气，他提议道：“开了一上午家长会，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我回去吃。”姜早没给他好脸色，径直往公交站的方向挪。
阎策跟了两步，不死心地劝道：“折腾一上午了，你肚子里那个不饿吗？”
冬日的寒风从街对面刮过来，裹挟着饭店后厨的烟火气，阎策不动声色地往风口挪了半步，替她挡住了直灌过来的冷风。
男人故作轻松地调侃：“真的不去吗？我闻着还有糖醋排骨的香味呢，你从前不是最爱吃这个？”
姜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准备绕过他去公交站，一道不太美妙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姜早？真是你啊？”任颖拎着个供销社的纸袋，刚从旁边的副食品商店出来，正要往公交站走。
她目光从她的肚子滑到她身旁的阎策身上，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鄙夷。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任颖放下手里的纸袋，声音敞亮：“大着肚子还不安分呢？你居然还想勾搭蒋皎的未婚夫？”
公交站附近等车的几个大妈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有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扶了扶老花镜，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前凑了半步。
姜早在记忆里搜了一圈，才把这张脸对上号。
任颖，原主曾经的同事，美院的油画老师，当初站在蒋皎那边一起排挤原主的人里就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