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岚说得没错,她确实是换了一个人。
但这个秘密,她打算烂在肚子里。
“人总是会变的。”云栖梧继续翻名单,一脸淡然,“尤其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
翠岚想起娘娘昏睡了两日的事,以为她是想通了,便没再多说。
“对了娘娘,将军府那边传回消息了。”翠岚压低声音,“大将军说......让娘娘安心在后宫待着,前朝的事他自有分寸。”
云栖梧皱眉。
她让翠岚传的话是“军中有人要算计你,小心左相”,结果老头子回了一句“自有分寸”?
这老头子心也太大了吧?
不行,她得亲自跟他谈。
“翠岚,有没有办法让本宫见父亲一面?”
翠岚想了想:“除非皇上特许,或者......娘娘在满月宴上找个机会。”
满月宴?倒是个好时机......
中宫嫡子满月宴,朝中命妇都会进宫祝贺,大将军夫人——也就是原主母亲——必定会来。
“你去安排,满月宴那天,本宫要单独见母亲。”云栖梧说。
翠岚点头:“是,奴婢定会想办法。”
第二天,小殿下的满月宴在凤仪宫大殿举行。
整个后宫张灯结彩,嫔妃们盛装出席,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也都进了宫。
云栖梧穿了一身正式的皇后朝服,正红色的云锦宫装,广袖和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逶迤如霞,凤凰的每一片尾羽上面都嵌着细小的珍珠。
发间的赤金衔南珠凤钗,珠光映着她精致如画的眉眼,冷冽锋芒仿佛悄然敛入温润的光泽之下。
翠岚给她梳妆的时候都看呆了:“娘娘,您今天真好看。”
云栖梧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也觉得还行。
就是这身朝服太重了,少说十几斤,穿在身上像穿了件铠甲。
不过也好,就当负重训练了。
“走吧。”
云栖梧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往主殿走去。
“皇后娘娘到——”
皇后已经很久没出现在这种正式场合了,以前每次出现也都是低着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但今天——
她步伐稳健,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那抹正红如火,灼灼映得满殿生辉,连凤仪宫的鎏金飞凤柱都似染上三分暖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气场全开,在场的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皇后,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栖梧抬眸扫过满殿华服贵妇,目光所及之处,众人不自觉垂首屏息,连衣袖拂过地砖的窸窣声都悄然凝滞。
“免礼。”
声线清越如霜刃出鞘,带着不容置疑。
“谢娘娘。”
沈清漪也不得不随着众人行礼,看到云栖梧这副做派,简直恨得牙痒痒。
前两天被教引嬷嬷当众教规矩的事,已经成了后宫的笑话。
今天无论如何,她得找回场子。
“皇后娘娘今日气色真好。”沈清漪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殿内不少人都听到,“前几日还昏睡不醒,如今就能大操大办宴会了,真是可喜可贺。”
这话表面是夸,实则暗讽皇后装病博同情。
云栖梧淡淡扫了她一眼:“多谢沈贵妃挂念,本宫确实底子好,不像有些人,熬个夜就脸色不佳。”
满殿寂静,连要通报皇上驾到的小太监都愣住了。
前几天沈贵妃因为脸色差扑了厚粉被皇后“关心”的事,已经在宫里传遍了。
沈清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走到殿门口的凤玄澈,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皇后......嘴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