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你又跑去哪儿?”
霍景深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火气。
秦瑶一看到他,也顾不上额头的疼了,急忙把手里的文件举到他面前。
“景深!你看这个!碾子沟不是终点,是通道!”
霍景深没有立刻接文件,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秦瑶敞开的衣领和单薄的毛衣上,然后又扫过她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先进屋。”
他一把抓住秦瑶的手腕,触手冰凉。
霍景深眉头拧得更紧了,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拉回了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外面的寒气和紧张都隔绝在外。
屋里还残留着煤油灯燃烧了一夜的味道。
霍景深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文件,而是伸出那只沾着泥土的大手,贴上了秦瑶的额头。
温度正常。
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才消下去一半。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晚上好好睡觉。”霍景深的声音依旧冷硬,但动作却轻柔了许多,他伸手将秦瑶棉袄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把她的脖子裹得严严实实。
“我睡不着!”秦瑶急得直跺脚,“你先看这个,很重要!”
她把那几份文件重新摊开在桌上,指着上面自己用红笔圈出来的几处关联点。
“你看,‘蝎子’的假证件编号,和我之前修复的胶卷里,一个海防哨位的旧编号完全对得上!还有他密码本里的高频词组‘月落’,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霍景深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只扫了一眼,原本还带着几分疲惫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双在战场上能洞察一切的锐利眼睛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秦瑶的这个发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门。
他原以为只是抓一个接头人,挖一个情报站。
可现在看来,这背后是一条成熟的、运作已久的秘密交通线。
“我明白了。”
霍景深拿起资料,声音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和果决。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秦瑶想也不想地追到门口。
“不行。”
霍景深停住脚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将门口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为什么不行?我对那些编号和资料最熟,我去了能帮上忙!”秦瑶据理力争。
“指挥部不是卫生院。”霍景深的语气不容商量,“你现在是两个人。”
这句话像一个软钉子,把秦瑶后面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她气鼓鼓地看着他,知道再说也无用。这个男人在某些事情上的固执,简直跟石头一样。
霍景深看着她那副不服气的样子,紧绷的嘴角线条微微柔和了一些。
他忽然蹲下身子。
秦瑶愣了一下。
只见霍景深伸出大手,握住了她的脚踝,把他早上出门前才刚替她系好的鞋带,又解开,重新拉紧,打了一个更牢固的结。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武器装备。
“在家待着。”他抬起头,仰视着秦瑶,声音低沉而清晰,“不许跑,不许跳,按时吃饭。我会让小周在门口守着。”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抱歉,有宠溺,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出,高大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里。
“霍景深!”
秦瑶气得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回答她的只有巷子里回荡的风声。
“嫂子,”门口的小周探进半个脑袋,一脸为难,“团长走之前交代了,您今天……不能出这个院门一步。”
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