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未散尽的硝烟在战壕间乱窜,方才四具敌军尸体的血腥味还黏在冰冷的空气里,尚未被风雪冲淡。
小队几人刚分完那点来之不易的干粮和罐头,冰冷的肉糜入喉,勉强压下了几分蚀骨的饥饿,却没人敢有半分松懈。
刁兵戴着刚缴获的夜视仪,靠在战壕最外侧的掩体后,svd狙击横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枪托,那股与生俱来的契合感,让他在黑暗中如同多了一双穿透夜幕的眼。
他依旧沉默,双目微阖,可周身的气息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小队里没人知道这个大夏人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个没有记忆的人,跟着典狱长一起,喊他叶子。
苏盟班长蹲在他身侧,借着夜视仪的微光检查着剩余弹药,眉头依旧紧锁,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刚才那波渗透的小队被全灭,敌军不可能毫无察觉,用不了多久,大概率会集结兵力发起反扑,咱们现在就六个人,子弹加起来不足百发,手榴弹还有五枚,真要是正面硬冲,咱们这道二线战壕,撑不了半个小时。”
壮硕的突击手把最后一个AK弹夹压满子弹,重重卡在枪身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闷声吐出几个字:“打不过,也得打,退无可退了。”
典狱长缩在避弹坑角落,怀里依旧抱着那根破旧不堪的直播支架,原本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凝重。他摸了摸口袋里早已关机的手机,又看了看战壕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苦笑着摇了摇头:“本来还想把刚才叶子四杀的画面播出去,让国内的网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神,现在倒好,别说直播了,能活过今晚都算烧高香了。”
他顿了顿,看向战壕中央那个沉默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敬佩,“不过说真的,有叶子在,咱们心里多少还有点底,他那枪法,真不是人能打出来的。”
没人接话,战壕里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以及几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所有人都清楚,刚才那场短暂的猎杀,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微光,真正的绝境,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
刁兵忽然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锐利得如同寒夜中的鹰隼,他缓缓抬起***,贴肩、抵腮、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夜视仪下的视线穿透重重夜幕,死死锁定了战壕前方三百米外的开阔地。
“来了。”
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却像一块冰砣砸进了平静的水面,让小队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苏盟班长立刻扑到战壕边缘,举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夜色中,十几个敌军身影正猫着腰,呈散兵线快速推进,人数至少有两个班,脚步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为首的几人还扛着火箭筒,显然是打算一举踏平这片二线战壕。
“所有人隐蔽!突击手守右侧拐角,典狱长守近点,我守左侧!叶子,远程压制交给你!”苏盟班长快速下达指令,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下一秒,敌军的哨声骤然划破夜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无数喊杀声紧随其后,黑压压的敌军如同潮水般朝着战壕扑来。
枪声瞬间炸响!
敌军的步枪火力率先覆盖过来,子弹如同雨点般砸在战壕壁上,溅起无数泥土碎石,避弹坑的顶部被打得簌簌掉渣,冰冷的泥水混合着弹片四处飞溅。
就在敌军进入两百米射程的瞬间,刁兵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响,压过了密集的步枪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夜视仪的瞄准十字线稳稳锁定为首的敌军小队长,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击穿了他的眉心,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栽倒在地。
没有停顿,刁兵快速拉栓上膛,枪口微移,再次锁定第二个目标。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名敌军应声倒地,他不需要瞄准镜,不需要多余的调整,仅凭黑暗中对热源的感知、刻入骨髓的弹道计算以及与生俱来的狙击本能,在两百米的距离内,弹无虚发。
冲锋的敌军成片倒下,原本密集的冲锋阵型瞬间乱了阵脚,后面的士兵吓得趴在泥地里不敢抬头,只能胡乱朝着战壕方向射击。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一片残兵败将驻守的破战壕,怎么会藏着一个如此恐怖的狙击手?
“稳住!叶子在远程收割,咱们守住近点!”苏盟班长大吼一声,端起步枪点射,放倒了两名试图摸近战壕的敌军。
突击手耶利克的AK更是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在战壕前筑起一道火墙,将敌军死死拦在开阔地上,典狱长虽然只是个主播,此刻也红了眼,手里端着步枪蹲在掩体后,只要有敌军敢翻进战壕,他就立刻开枪!
夜色中,刁兵的***成了最致命的杀器,他不断变换射击位置,避免被敌军的火力锁定,每一次枪响,都带走一条生命,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无论敌军躲在弹坑后、土堆旁,还是匍匐前进,都逃不过他的枪口!
短短五分钟,倒在他枪下的敌军就超过了五人,敌军的冲锋彻底被压制,只能趴在泥泞的雪地里,依托地形进行还击,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
小队众人看呆了,原本绝望的心里,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希望。典狱长忍不住低声惊呼:“我靠……叶子这是开了挂吧?这枪法,简直是战场死神!”
苏盟班长也松了口气,看向刁兵的眼神里满是庆幸:“幸好有他,不然咱们早就被冲碎了。”
可这份庆幸,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趴在地上的敌军迟迟无法推进,终于失去了耐心,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几道刺眼的红光划破夜空,朝着二线战壕的方向飞来——是敌军的迫击炮!
“迫击炮!隐蔽!快隐蔽!”苏盟班长脸色骤变,声嘶力竭地大喊。
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