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数枚****精准落在战壕区域,剧烈的爆炸瞬间掀起滔天火光,厚重的泥土被掀飞数米高,坚硬的战壕壁如同纸糊一般被炸开巨大的缺口,弹片夹杂着碎石四处横飞,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刁兵反应极快,在炮弹落地的前一秒,猛地扑向旁边的避弹坑,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可炮弹的威力远超想象,狂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与头颅,耳膜瞬间撕裂般剧痛,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五脏六腑仿佛被狠狠揉碎,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坠入无边的黑暗。
炮火覆盖还在继续,一枚接一枚的炮弹倾泻而下,原本就满目疮痍的二线战壕,彻底被炮火吞噬。弹坑被填平,掩体被炸毁,冰冷的泥水混着鲜血四处流淌,整个阵地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阵地守不住了!撤退!快撤退!”苏盟班长顶着炮火大喊,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爆炸声淹没。
壮硕的突击手被弹片击中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物,却依旧咬牙拽着身边的战友向后撤。混乱中,典狱长刚要起身跟着撤退,一枚炮弹在他身侧两米处轰然炸响。
剧烈的火光吞噬了他的身影,弹片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穿透了他的胸膛,直直刺入肺部。
典狱长踉跄着倒在泥泞里,怀里的直播支架摔在一旁,断成了两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呼吸瞬间变得无比困难,肺部如同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叶……叶子……直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刁兵晕倒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遗憾和不甘。
他还没来得及把叶子的神勇播给国内的网友看,还没来得及让这位无名战神被外界看见,还没来得及活着离开这片残酷的战场……
生命的光芒,在炮火中彻底熄灭。
炮火还在持续,阵地彻底失守,敌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苏盟班长回头望去,只见刁兵被炮弹余波震晕,躺在炸塌的战壕边,生死不知,而典狱长已经没了气息,倒在血泊之中。
苏盟班长眼眶通红,他清楚,刁兵是小队所有人活下去的指望,更是一个狙击天才,绝不能丢在这里,他咬碎了牙,不顾迎面飞来的弹片,猛地冲了过去,弯腰扛起昏迷的刁兵,转身朝着后方的山林拼命狂奔。
突击手耶利克断后,一边射击一边撤退,三人借着夜色和炮火的掩护,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已经沦为废墟的二线战壕,将典狱长的尸体,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泥泞里。
命运就是如此残酷而荒诞。
典狱长做梦都想让叶子在直播中露脸,想让这位亚洲狙击高手被全世界看见,看看大夏人照样有单兵高手,比他这个典狱长还厉害的人!
而昏迷中的刁兵,在剧烈的震荡和炮火的轰鸣中,沉寂已久的脑海,被硬生生炸出一道裂痕,尘封的记忆碎片,带着滚烫的血腥味,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战场,是入伍前的双子大厦里,他反杀了两个歹徒,他那时候还年轻,还没有经历过战场的杀戮,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胸膛。
当三菱军刺快速刺进大鼻子中年身上时,脑子里热流直蹿,被对方一拳砸在面部时,整个人晕乎乎的,最后再拼命时,反握着虎牙刺入对方大腿根,接着一番战斗,直到对方躺在地上抽搐几下僵直身子!
没有丝毫的爽快,只有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喉咙里涌上腥甜,手脚冰凉发麻,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看着对方倒在地上抽搐,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那种恐惧、愧疚、反胃的感觉,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他,让他几乎窒息。
那不是游戏,是一个普通人第一次亲手夺走生命时,崩溃又无助的本能反应。
画面破碎、闪回、重叠,炮火的轰鸣与当年的尖叫交织,硝烟味与当年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刁兵在昏迷中浑身剧烈抽搐,眉头死死拧起,嘴角溢出痛苦的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军装。
他想不起来全部,却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杀人的难受——那种蚀骨的恶心、无边的恐惧、压在心头的沉重,远比战场上杀人更让他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刁兵在颠簸中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浑身剧痛,耳边还回荡着炮火的余响。他看到苏盟班长背着他,在荒林间拼命奔跑,汗水和泥水混合在一起,顺着班长的脸颊滑落,肩膀因为用力而不断颤抖。
“放……下……”刁兵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吟,脑海里还残留着第一次杀人的窒息感,让他浑身发冷。
“别说话!”苏盟班长咬着牙,语气坚定,“我不会丢下你,若不是你是狙击手,我肯定不会管你!”
身后跟着耶利克和伊万二人!
寒风穿过山林,卷起细碎的雪沫,吹过典狱长长眠的战场,吹过失守的战壕,也吹过刁兵混乱而空白的脑海。
他依旧是无人知晓姓名的叶子,失去了完整的记忆,失去了过往,失去了唯一能让外界找到他的机会。
可那段第一次杀人的痛苦记忆,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提醒着他,他也曾是个会害怕、会难受、会因为夺走生命而崩溃的普通人。
山林深处,夜色更浓,前路依旧未知,危险如影随形。
,在失去直播的曝光、失去战友、记忆碎片重现之后,刁兵也不知道恢复记忆对自己到底是好是坏,他总觉得有种刻骨铭心的惨痛记忆让他本能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