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武警一左一右，站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旁。小周把那张盖着红章的隔离审查通知书往沙瑞金面前推了推。
“沙书记，签字吧。”小周把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放在桌面上。
沙瑞金坐在椅子里，双手按在扶手上，指甲在皮革上划出几道白色的痕迹。他盯着那支笔，没有动。
“我要给北京打电话。”沙瑞金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陈岩没权利直接隔离我，这不符合组织程序。”
“程序在那份卷宗流向东江省的时候，就已经被您亲手毁了。”小周把公文包拎起来，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现在，请交出您身上所有的通讯工具，包括您的私人手机和那部加密电铃。”
沙瑞金突然站起身，由于动作太快，椅子撞在后面的书架上，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掉在地上，砸出一阵灰尘。
“你们这是政变！”沙瑞金拍着桌子喊道。
“带走。”小周没有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两名武警上前一步，架住了沙瑞金的胳膊。沙瑞金挣扎了两下，皮鞋在红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的领带在推搡中歪向一边，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崩飞了一个，落在地毯上。
“在那之前，先请您把腰带解下来。”小周指了指沙瑞金的腰间，“这是规矩，怕您在里面想不开。”
沙瑞金的脸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颜色。他被推着走出书房，经过客厅时，他看到几名技术人员正拿着探测仪在墙壁上扫过。他的公文包、笔记本，甚至连书桌上的那个紫砂壶，都被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院子外，三辆黑色轿车引擎轰鸣。沙瑞金低着头被塞进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宣传部。
赵部长坐在办公桌后，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在键盘上。他抓着鼠标，手指机械地点击着屏幕上的刷新键。
“部长，东江省那边的直播全部切断了。”下属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舆情监控，“但网上的讨论量压不住，高书记那段话已经被剪成了短视频，点击量过亿了。”
“删！”赵部长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砸在显示器上，“把所有涉及高书记的负面评论全删了！一个字都别留！”
“那沙书记那边……”下属迟疑了一下。
“沙什么沙！”赵部长站起来，大声吼道，“现在汉东只有高书记！立刻起草一份慰问稿，就说省委领导高度关注高育良同志的身体健康，对暴力干扰医疗秩序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下属点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赵部长虚脱般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桌上的红机电话，想了想，又颓然地放下了。这部电话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响起了。
省人民医院，十二号特护病房。
喧闹的记者已经散尽。吴秘书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大拖把，正用力清理地上的泥水脚印。
“高书记，您歇会儿吧。”吴秘书直起腰，擦了下脸上的汗，“赵东来带人在外面守着，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高育良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远去的警灯。他的脑海中，那个机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政治事故判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