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厢内只余车轮辘辘的单调声响。
晏沉靠坐在铺着玄狐皮的软垫上,指尖拈着那张从花朝宴上带回来的宣纸。
纸上字迹歪斜,只可怜巴巴地写着七个字:我真的不会作诗。
他眼前蓦地浮起一张小脸。
被他突然点起作诗时,明明又惊又怒,偏偏还得强挤出一脸乖顺的笑。
像只被踩了尾巴却不敢伸爪子的猫,只能在心里偷偷把他骂个千百遍。
怂得要死。
胆子倒是肥得流油。
晏沉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
卫风跪坐在车厢一角,余光忍不住往自家王爷手上那张宣纸上瞟。
诗会上,他在王爷身后看得清清楚楚,苏二姑娘交上就是这么七个字。
后来王爷念出的那首惊艳全场的诗,根本是王爷自己临时口占的。
硬生生把一个草包,捧成了诗会魁首。
卫风憋了一路,终于没忍住开口,“王爷,今日花朝宴上的对赌,您怎知苏二姑娘是故意藏拙,一定能胜过乔姑娘?若……若苏二姑娘真比输了,该如何收场?”
“您一早便拿出王府私令来押注,是否……太过冒险了?”
“输?”
晏沉眼皮都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纸边,轻轻哼笑一声。
“本王想让她赢,她就不会输。”
卫风心头一凛,立刻垂首。
“属下多嘴了。”
也是。
王爷的心思,从无人能真正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