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文斌拽着康琳没有走向巷口,反而朝着死胡同的更深处。
往那堆垃圾后面,一个被几块松动砖石半掩着极不起眼的破损排水口钻去。
“进去,快!”施文斌示意。
康琳看着那黑黢黢、散发着更加浓烈恶臭的洞口,没有丝毫犹豫,跟着施文斌钻了进去。
里面是更加狭窄、湿滑,充满污物的下水道,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但施文斌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他甚至提前准备了一个微型头灯戴在额前,照亮前方一小段逼仄肮脏的路。
他们不知道在黑暗恶臭的下水道里爬行了多久,期间几次听到头顶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搜查声。
施文斌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警惕,引领着她避开可能的出口和危险区域,最终从一个更加隐蔽,位于河边荒废棚户区后的排水口钻了出来。
外面天光已经微亮,泼水节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空气清新了许多,带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晨露的凉意。
他们身处一片破败不堪,用木板和铁皮搭建的贫民窟边缘,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和静静流淌泛着油污的浑浊河水。
“暂时……安全了。”
施文斌喘息着,靠在一堵摇摇欲坠的砖墙边,摘下头灯,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愈发苍白疲惫,额头那道新鲜的擦伤已经结痂,但身上其他地方的污渍和破损显示他经历过不止一场恶斗。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康琳的情况,目光在她赤脚上的伤口和单薄的睡裙上停留,眉头紧锁。
“文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林绯棠呢?你找到她了吗?”
康琳一口气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声音依旧发抖,但比刚才镇定了许多。
她看着施文斌,这个曾经和她并肩作战、被她视为最可靠战友和兄长的男人,此刻却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同样狼狈不堪,显然也卷入了巨大的麻烦。
就在两个月前,施文斌收到了上级指令,要暗中保护好一个叫林绯棠的女人,那时候的康琳虽然被康威看管着,但她也能通过方法跟施文斌联系上,施文斌当时就跟她说了林绯棠这个名字,而后她也通过网络查过一些关于对方的信息。
闻言,施文斌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随身的防水背包里拿出一瓶清水和一块干净的纱布,蹲下身,开始小心地清理康琳脚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绯棠……我找到了。”他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重和痛楚,“但又弄丢了。”
他言简意赅地将如何发现绯棠被售卖到黑市,如何冒险救出她,后面想要寻找出口与她分开,再回去后发现木屋被烧,两人被迫分开逃亡、他如何一路追踪寻找,直到刚才在混乱中遇到她的过程,快速说了一遍。
省略了许多细节,但康琳已经能拼凑出一个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逃亡故事。
“她现在在哪里?有危险吗?”康琳的心提了起来。
虽然她和绯棠并不相识,但知道她是施文斌在意的人,也是这盘复杂棋局中一个关键人物。
“不知道。”施文斌摇头,眼神冰冷,“我最后追踪到的线索,指向附近一个被当地武装控制的‘私人监狱’。那里不仅是关押欠债赌徒和敌对帮派成员的地方,似乎也和那个贩/卖网络有合作。绯棠很可能被他们抓走了,因为她的特殊价值——孕妇,稀有血型,或者……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