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在旁看着,心中暗道:“此人果然刚烈。主公如此处置,反令他死心塌地。”
刑罢,姜耀亲自赐药,又安慰道:“子午,好好养伤。你虽有过,但功劳也不小。我仍然要用你。”
魏延眼圈一红,哑声道:“主公待我不薄,魏延愿拼死效命!”
姜耀微笑,心中却暗暗冷笑:“能用就用,不能用时,立刻舍弃。”
此时,北方许都。曹操得报,笑道:“果然,孙策与姜耀互斗,皆有损失。”
贾诩进言:“主公,此正良机。若从宛城出兵,直指襄阳,姜耀必手忙脚乱。”
曹操沉吟片刻,摇头:“姜耀虽损,却仍有余力。况且孙策不稳,何不再添一把火?”
于是暗中派人,送信江东,言荆州已虚,可一举而下。
信使潜入江东,将此言密报孙策。孙策果然心动,聚将议事。
周瑜却劝道:“主公不可轻信。曹操阴险,未必真欲助我。”
孙策冷笑:“我若不取,姜耀坐大,曹操亦会忌惮我。既然如此,不如先动!”
于是再度点兵,准备大举进攻荆州。
襄阳城内,探子急报:“江东大军再起!”
姜耀听罢,长叹一声:“孙策这小子,真是不消停。”
戏志才摇扇而笑:“主公,此乃曹操挑拨之计。江东若来,正好耗他兵力。只要咱们守住襄阳,坐看江东折损便是。”
姜耀缓缓点头:“好。传令下去,全城戒备。黄老将军守东门,魏延守西门,余将分守各处。我亲自坐镇中军。”
秋霜端来一碗汤药,轻声道:“主公,您这些日子操劳,切莫损了身子。”
姜耀接过,抿了一口,眼神却一直望向北方:“曹操,孙策……你们谁都别想从我手里讨便宜。”
秋风渐起,夜幕沉沉,江陵城内灯火稀疏,城楼上风声呜咽,火把摇曳。廊下士卒困倦低语,却无人敢离开岗位。府中一间偏厅,灯光微弱,几人对坐,气氛沉重。
张允捏着酒杯,低声道:“城外探马来报,魏兵在江北列营数十里,鼓声未作,只见营门紧闭,似乎按兵不动。”
费祎靠在木柱上,语气冷淡:“魏兵不动,正是最难揣摩。若真要进兵,必不声张。”
马良眉头紧蹙:“可若他们只虚张声势,我等困守江陵,岂不被动?再耗下去,城中军粮撑得住么?”
张翼急道:“粮虽未丰,但足支月余。只是军心浮动,若再久候,恐生乱端。”
马良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军心浮动,正因无定计。”
屋中一时沉默。外头风声吹过,门扉轻响,火光摇曳。
过了片刻,廊下脚步声急促,一名偏将推门而入,神色紧张:“诸位!江边船夫突起哗变,说是要拆船逃散,已有人斗殴伤亡!”
张允霍然起身,脸色骤变:“怎会如此?船只若乱,城中岂能支撑!”
费祎冷笑一声:“这些船夫原是临时征来,又无家眷在此,心怀去意,必然不稳。只是动得太快。”
张翼沉声道:“我去安抚,若有人煽动,必得当场处置。”
张允忙拦下:“杀伐不可,若逼得他们齐心反叛,更不可收拾。先稳住,再作打算。”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愈发急躁。忽而,马良放下酒盏,缓缓道:“船夫之乱,不出魏人之手。有人混入其中,挑动事端。”
费祎抬眼望他:“你有何凭证?”
马良摇头:“无凭证,但事来得太巧。魏营静默,城中却起内乱,不像自然。”
张允沉吟:“若果真如此,那就要查出内应。”
话未落,外头又传来喊声。张翼急步出去,不久再回,脸色铁青:“已经查到,有几个船夫与城外通信,被当场擒下。”
张允脸色阴沉,缓缓道:“擒下的可得细问,不必急于杀。”
费祎眯起眼睛:“若真有内应,必有同党,慢慢审下去,自会露出。”
马良望着众人,低声道:“魏人兵不动而我等自乱,这是他们的算计。若不快定对策,恐怕江陵难守。”
屋中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张允叹息:“既如此,明日当开城中大会,聚集军民,安定人心,再择一计。”
费祎摇头:“大会反倒惹人心浮。人心之乱,非一言可解。还是分头而行,安抚军营,约束将卒,才不至生事。”
张翼附和:“我愿入营巡视,若见有人窃语,立刻斩杀,以肃军威。”
张允沉思半晌,点头:“也罢。那便如此。”
次日清晨,江陵城头风声更烈,远望江北,魏营依旧沉默无声。城内虽安,但暗潮涌动。
张翼巡视军营,厉声呵斥,拔刀立于营门,喝道:“军中若有人妄议,立斩!”士卒噤若寒蝉。
与此同时,马良悄然入市,见百姓聚于茶肆,低声议论纷纷,有人说魏兵势大,迟早攻下江陵;有人则说蜀兵无用,迟早弃城。
马良拂袖入内,故作平静:“诸位何必多言?江北魏军营门紧闭,迟迟不进,不知谁才畏谁。若真要攻城,岂会这般拖延?”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又轻声道:“诸位安心度日,粮盐虽紧,却不至断绝。城中若自乱,便是坐以待毙。诸位若真想活命,倒不如守在城里,静观其变。”
百姓闻言,纷纷附和。
黄昏时分,府内再聚。张允神色凝重:“今日虽稍安,但魏兵不动,总叫人心惶惶。诸位以为,他们究竟何时出兵?”
费祎冷声:“越久不动,越不容小觑。”
马良低声:“魏人此举,恐是等我等自乱。他们若得知船只已乱,则更会按兵不动。”
张翼咬牙:“既如此,不如先发制人,夜袭魏营!”
费祎冷冷一笑:“夜袭?魏营重重,岂容轻近?再则我等兵少,若有闪失,岂不立败?”